周院长收到消息后，很快打电话过来。
姜宥伊点开，周院长那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姜医生，不是我不帮你。鬼医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是男是女。若不是患者家属自己联系上，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医生，堪称鬼门关拉人。他来了后直接从专用通道进手术室，手术结束立马离开，后续都是助理处理的。”
姜宥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帝师当年在外行医时也是这样。
从不留名，从不露面，只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做完该做的事就走。
若不是当年被她偶然撞见，她还不知道烬朝有如此厉害的医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恢复平静。
“明白了，谢谢周院长。只是能将那两位患者家属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份吗？我想询问一下鬼医的联系方式，同鬼医探讨一下学术。”
周院长看到这个也很兴奋。
一位是享誉全国的外科圣手，中西医合璧的才型选手。
一位是神出鬼没的鬼医，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就是从鬼门关拉人。
若是有生之年能见到两位同台竞技，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没问题，若是能联系上鬼医，还请把地点定在医院里，我肯定给您安排的明明白白。”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办公椅上，盯着桌上那份翻到最后一页的资料，指尖在“厌”字上轻轻摩挲。
帝师，不管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我一定会找到你。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护士探进半个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姜医生，急诊那边刚接了个患者，头痛剧烈，挂的是中医科的号，您能不能帮忙看一下？”
姜宥伊迅速坐直身子，恢复了专业表情：“让患者进来。”
门被完全推开，一左一右进来两个人。
左边的女生脚步很快，面上没有太多表情，扶着旁边的男生。
右边的男生整个重量几乎都压在女生身上，他正抬手按着太阳穴，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右眼下方那颗褐色痣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姜宥伊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是几周前来看撞击赡那对情侣。
两人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格外养眼，所以姜宥伊对两人印象很深。
祁颜将挂号单和病历本放在桌上，语气简洁地交代了容谨的症状。
话间，已经将容谨的胳膊放在桌上的脉枕上。
姜宥伊将指尖搭在容谨的脉搏上，随后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典型的心气郁结，长期失眠，思虑过重导致的。
不是什么器质性的病变，而是心病。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哪来这么重的心事？
她抬眸对上祁颜那双万事临头却不崩于泰山的沉稳模样，笑了笑。
“心气郁结导致的。郁结在心，久久未解，又添了新忧，肝火也跟着上来了，这才引发了突变性头痛。债主姐别急，针灸一下就好。”
她着让祁颜扶容谨去里间治疗床上躺下，自己去准备针灸。
施针时，祁颜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宥伊的动作。
刚刚搭脉时，她就发现姜宥伊的动作有几分熟悉的影子。
如今看到她施针，竟感觉和烬朝太医院院史姜半夏很像。
如果温辞砚能来，那是不是半夏也会来到这里？
那谨帝呢？
祁颜一时有些紧张。
姜宥伊以为祁颜在害怕，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一边拈着银针捻入穴位一边随口询问：“债主姐不会是催债催得太急，让他一时着急，这才导致病发的吧？”
祁颜沉默片刻，她竟然真的在思考。
她这段时间确实和容谨提过很多次，让他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准备好的事情。
难不成容谨真是因为她催得次数太多了，才导致头痛的？
“有可能是。”随后她转向容谨，“你放心，即便我抢了你的位置，我也会把我身边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你。”
如此有能力的人，必须留在身边。
容谨原本正在闭目休息，听到祁颜这句话，猛地睁开眼睛。
她正站在诊室的白炽灯下，微微垂着眼睫，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出片阴影，那双素来冷淡的狐狸眼里竟浮现一丝堪称乖巧的愧疚。
帝师不会这样乖巧。
他记忆中的帝师就算错了也会有百种道理让你觉得是你错了，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表情。
也许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也许他之前的种种猜测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妄念。
但眼前这人，此刻这副模样却莫名地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姜宥伊发现容谨落在祁颜脸颊上的那道目光，嘴唇紧抿，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
这男生看债主姐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掩饰了。
她站起身，将空间留给两人：“行了，针留十五分钟就好。这两忌辛辣，别熬夜。还有......少气他。”
最后这句，是对祁颜的。
姜宥伊没想到的是，祁颜在她出来后，紧跟在她身后出来了。
她诧异地抬头：“你不陪他吗？”
祁颜不解地摇头：“他那么大的人，需要陪吗？”
她坐在姜宥伊对面，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姜宥伊办公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资料。
她指尖微微一顿，“厌”是她作为鬼医惯用的署名标记。
而恰好，她之前受人之托，在这所医院内进行过两台手术。
只是......姜宥伊本身就是医生，还是人人称赞的外科圣手，怎么会需要找鬼医呢？
“姜医生是家里有让了重病吗？”祁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紧盯着她的双眸。
姜宥伊愣了一下，不知道祁颜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怎么？”
祁颜的手已经落在桌上的资料上面，食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抱歉，不心看到的。鬼医厌，治病不看背影、金钱，只治踏入鬼门关的人。所以，姜医生是遇到解决不聊病症了吗？”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姜宥伊失笑，丝毫没有隐私被窥探到的恼怒，“不是有人生病，而是看了他的资料，感觉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 ?帝师和院史之间，到底是谁先发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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