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澜接过药箱。
她还没来得及清点箱内的药品，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诡异管理群里总经理发了一条新消息，不是群发，是她和他的私聊频道。
内容只有一个坐标，坐标旁边附了备注：
第三个副本入口。
名字叫希望镇。
聂清知道怎么激活。
她把手机转向聂清。
聂清盯着那行坐标看了很久，然后把江浸月的胶片收进工装口袋。
“希望镇。老冯当年最后一镐落在那。入口在矿坑冰洞和寂静医院消防楼梯之间的那段暗路上。”
她抬起头看着苏夜澜。
“带镐。”
聂清的话还在空气里悬着，苏夜澜已经点开了总经理的私聊频道。
她打字很省：通道宽度。
三秒后回复过来，两条。
双人并行，老魏的冷却液罐车能过。
她把屏幕转向商鹤吟。
商鹤吟刚核对完最后一批患者的解冻数据，合上笔记本了句现在就去。
队伍在矿坑入口集结。
陆枭把备用的冰镐发给聂清，老赵拎着矿灯站在松针旁边，老魏把最后一罐备用冷却液扛上肩，义肢踩在冻土上发出闷钝的金属声。
江浸月从登记台旁边的铁椅上站起来，腿还有些软，宋知默把换药车上的橡胶把手递给她当拐杖。
江浸月不用，宋知默当没听见，把手塞进她手里。
聂清走在最前面。
她没有看地图，没有看面板。
从矿坑入口到冰洞这段路她闭着眼都能走。
当年这条路她往返了太多次，冰壁上每一道凿痕的位置她都记得。
矿道走到尽头是一段从未出现在任何图纸上的暗路，夹在冰洞和寂静医院消防楼梯之间。
冻土层表面覆盖着极厚的霜，霜下面是一扇嵌入岩壁的石门。
门楣上刻着一个词：希望镇。
字迹是左手体，笔划粗粝用力，和冯远志矿上笔记扉页的签名一致。
苏夜澜把左手按在石门上。
两枚戒指同时发烫，石门从内侧震了一下，门缝里抖落积了二十年的霜屑。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缓降的坡道，坡度极缓，两侧墙壁是堆砌整齐的碎石。
最深处是一间石室，室内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一枚暗金色核心。
核心下方压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聂清、冯远志、江浸月和总经理并肩站在同一棵永冻松针前面，五个人都在笑。
总经理的脑袋上被谁用铅笔加了一对恶魔角，笔迹是江浸月的。
苏夜澜把手按在核心上。
石室后墙整面碎裂，露出一座被冰层裹住的镇。
镇口立着一根断裂的钟楼残柱，残柱基座上嵌着一块无法激活的终端面板，面板表面被一层极薄的晶矿膜覆盖。
老魏弯腰用义肢脚尖碰了碰基座。
他这块基座是初代核心的原始锚点，聂清写深渊酒店底层代码的第一行时用的就是它。
后来锚点被废置，但一直未被任何后任管理员回收。基座在等激活。
聂清走到基座前蹲下来。
她伸手抹掉面板上的矿膜碎屑，指尖按在矿脉与冻土接缝的地方，沿着她二十年前亲手焊上去的铜触点接回面板边缘。
然后她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对苏夜澜：认证。
苏夜澜把手掌按在面板上。
两枚戒指同时发烫，基座上嵌着的终端屏幕亮了起来，整座希望镇外围的冰层开始逐层融解。
希望镇外围的冰层逐片碎裂，融水顺着碎石坡道往下淌，汇进镇口钟楼残柱基座下方的暗渠。
融解速度比预想的快，冰壳剥落时带下大量被封冻的碎石，整座镇像从一场漫长的冬眠里被唤醒。
苏夜澜把手从终端面板上移开。
基座屏幕上的认证提示已经跳成了待激活避难模块列表，一长串灰色条目等待逐项解锁。
商鹤吟站在她身后，面板扫描过基座底部，发现这根基座不只是在发射脉冲。
它还在接收。
接收源深埋在希望镇地下，信号频率和矿脉里那些死代码晶耗波动完全重叠。
“旧日之锚不是单纯的锚点。它是初代核心的原始实体备份，聂清当年焊死在这的。”
商鹤吟把扫描结果转过来。
“它发出的清理脉冲在推动灰雾边界，同时把地下那些死代码晶核拉过来。晶核一靠近就被它吸收转化，变成新避难模块的激活能量。”
聂清蹲在基座旁边。
她伸手把面板边缘松动的铜触点重新按紧，指尖沾了一层矿膜碎屑。
“我当年把初代核心代码拆成两份。一份写入母树种子，一份焊进这根残柱。锚点本身不需要系统权限就能运转，它靠的是矿脉自己的能量回路。只要矿液还在流，它就能一直工作。”
老魏把冷却液罐子放在基座旁边。
他用义肢脚尖碰了碰基座下方暗渠里流淌的融水，水温比矿道里的矿液低得多，但流速均匀。
“地下矿脉的走向和这根残柱的基座深度完全重叠。那些死代码晶核不是今才被拉过来的。基座吸收第一批晶耗时间，至少是二十年前。”老魏直起腰，“老冯当年可能不是偶然挖到这里的。他是顺着矿脉找到了这根残柱，然后才在柱子上刻了镇名。”
江浸月拄着宋知默给她的换药车橡胶把手，从镇口走到基座前。
她盯着面板上那些灰色条目里夹杂的旧式系统编号，忽然伸手点住其中一条。
“这条编号我在寂静医院档案库见过。是宋姐当年归档第一批患者档案时预留的避难模块命名规则。这个模块的名字不叫避难所，叫中转站。寂静医院封院之前，聂姨已经预留了一批患者名单，计划分批转移到希望镇。宋姐把每批转移名单对应的避难模块全编了号。”
她转头看向宋知默。
宋知默正把换药车推到基座旁边，车上那只从寂静医院带来的药箱还没打开。
“对。当时编了十二个模块，只激活了前四个。清理程序启动之后跨区通道被封死，剩下的八个一直灰着。”宋知默把药箱打开，里面除了备用药品，还塞着一沓旧病历纸，“这些是当年预留的转移名单。每一批患者对应的避难模块编号都在上面。你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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