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俭彻底懵了!
难道是李锜消息有误?!
不可能,舒王府大动干戈把自己从泉州调回长安,目的就是清宁,岂会弄错!
他一张脸涨得紫红,什么官仪体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急声嘶喊:“不可能!断无可能!将军明察!女萧清宁,八年前洛阳失散,千真万确就在贵府!就在雍王殿下身边侍奉!你们……你们怎会不知?!求将军放我进去寻一寻,兴许……兴许一眼便能认出!” 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竟想在戒备森严的策府内“寻人”,这话无异于引火烧身!
“放你娘的屁!”沙通勃然暴怒,额头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这芝麻粒大的官,竟敢妄言搜检策府?!简直找死!“好个油舌狡诈的奸徒!策重地,岂是你想进便进、想搜便搜的?!兄弟们!把他叉出去……”
萧俭立刻慌了神,卑微地哀求道:“将军…将军!求您通融!下官…下官实在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下官性命啊!您就行行好,让下官进去,哪怕就在门房递个话……”
沙通伤腿还在一抽一抽地疼,本就心烦气躁,听着萧俭絮絮叨叨,更是不耐。
他豹眼一瞪,声若洪钟,震得萧俭耳膜嗡嗡作响: “规矩就是规矩!策府重地,没有腰牌或特令,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头候着!你的死活关老子屁事?再敢聒噪,休怪老子不客气!”
他手中的硬木棍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咚”声,威胁意味十足。
这声顿响,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萧俭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恐惧、焦虑、屈辱、绝望,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咆哮!
“关你屁事?!关你屁事?!”萧俭猛地抬头,惨白的脸瞬间涨得血红,眼球布满狰狞血丝,像只被逼疯的兔子,声音扭曲变调:“我找我女儿!她就在舒王府!策府就能不讲王法?!我的生死你不在乎,那萧某也无需讲什么狗屁规矩!”
他越吼越激狂,手中拜帖被攥得稀烂,纸屑纷飞。
一个踉跄,他竟向沙通扑撞过去!
沙通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一怔,旋即暴怒:“放肆!敢在策府撒野?!找死!”
他压根没把眼前这文弱书生放在眼里,见对方扑来,想也未想,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伸出,直抓萧俭衣领,欲将他鸡般拎起掼开!
就在那布满厚茧、沾满尘土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崭新青色官袍的刹那——
“别碰我!”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萧俭喉中迸发!
他身体骤然紧缩,旋即爆发出与文弱身形截然相反的、歇斯底里的蛮力!
不再躲闪,反而如一头困兽,不顾一切地撞向沙通!
双手疯狂挥舞,毫无章法地抓挠、推搡、捶打!
沙通的胸口、胳膊、甚至脸颊,猝不及防挨了好几下!
沙通彻底懵了!
他见过悍不畏死的敌手,见过摇尾乞怜的俘虏,却从未见过一个朝廷命官如同疯妇泼皮般扑上来撕打!
猝不及防之下,他那条伤腿本就吃痛不稳,被萧俭这亡命一撞一推,重心登时倾颓!
“哎哟!你他娘的……嘶!”沙通痛呼出声,伤腿处钻心剧痛袭来,高大身躯猛地一晃,向后倒去。
他本能地想撑地或抓住什么稳住自己。
萧俭却已彻底癫狂!
见沙通欲倒,非但不退,反而更加凶猛地扑上,嘶吼含糊癫狂:“我要见女儿!让我进去!你们这群混蛋!”
他双手死死揪住沙通胸前皮甲束带,整个人藤蔓般缠了上去,用身体重量和混乱的蛮力将沙通死死压制!
沙通又惊又怒又痛!
堂堂策府悍将,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乒在地!
伤口的剧痛令他难以发力,面对朝廷命官,又无法施展擒拿。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沙通怒吼连连,试图用蛮力甩开萧俭:“放手!疯狗!给老子滚开!”
萧俭双目赤红,只管死死揪扯束带,双腿胡乱蹬踹,尖声嘶吼:“疯狗不挡道,你才是疯狗!清宁!我的清宁啊!”
混乱中,萧俭官帽早已不知去向,发髻散乱如疯丐。
沙通亦是狼狈不堪,衣甲凌乱,脸上更添了几道沁血抓痕,火辣辣生疼!
旁观的军士们目瞪口呆!
转瞬之间,两人竟如滚地葫芦般扭打起来?
一时全都僵在原地。
就在沙通抓住萧俭一条胳膊,试图将其反剪的瞬间——
萧俭的手无意间碰到了沙通摔倒时脱落的硬木棍!
他根本没看清是何物,只觉手中一沉,几乎是求生本能,便将那沉甸甸的物件死死攥住!
“啊啊啊——!”萧俭闭眼狂吼,凭着本能,将那硬物狠狠向前捅去!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然撕裂了策府门前的空气!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凝固。
只见沙通身躯如遭雷击,猛地僵直!
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黑脸,此刻定格成一种极其诡异的模样。
那根该死的硬木棍!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 怼在了沙通的臀丘之上!
沙通如同被烙铁烫到的虾米,上身猛地弹起,双手死死捂住遭受重创之处!
脸色由黑转红,由红转紫,最后一片煞白!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地倒抽凉气,眼珠几乎瞪出眼眶,死死盯着手中紧握凶器、茫然无措的萧俭。
死寂,持续了三秒。
那几个石化的军士终于被这惨嚎惊醒……
“噗——!”
“噗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亲娘诶!!!”
再也忍不住!
有人笑得蹲地捂肚打滚,有人扶着门框直不起腰,涕泪横流。
沙通感到了毕生未有的剧痛与奇耻大辱!
终于,他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咆哮:“捆起来!带他进去找!找不到他女儿…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嗷呜……啊啊啊!!!!”
吼完,他一手死死捂着身后,被抢上来的士兵搀扶着,龇牙咧嘴地挪向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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