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中尉口口声声祖宗法度、京城安危……那本王倒要问问！若连护卫策府的兵马都被阻于国门之外，这朝廷法度何在？策上将的威仪何在？！陛下亲赐的旌节、斧钺所代表的兵权，莫非在你窦文场眼中，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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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文场的笑容终于僵住了，厚厚的粉底也掩饰不住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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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反驳：“殿下，策府卫率固然应有，但这人数……”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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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马鞭猛地指向那紧闭的城门和阻拦的神策军，声音冰冷得如同西风卷雪：“本王奉旨回京！策府亲军护卫主将回府，经地义！今日，本王与这五百袍泽，必要入城！挡我策府兵者——”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持戟阻拦的神策军士兵，每一个被他目光扫中的士兵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猛兽盯上！
“轰！” 五百玄甲骑士仿佛早已等待着命令，齐刷刷地向前重重踏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颤！
他们虽未拔刀，但那陡然爆发出的、经历过尸山血海凝聚而成的冲杀气，瞬间盖过了神策军的气势！冰冷的视线聚焦在阻拦的神策军身上，如同实质的刀锋！
城门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神策军士兵握着长戟的手心开始冒汗，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充满了惊惧。眼前这些刚从地狱般战场回来的百战老兵，其凶悍绝非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京城禁军可比！
窦文场脸色煞白，看来今日不可能在这兔崽子身上得半点便宜！
自己别找他的晦气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阻拦，这个煞星绝对敢下令冲击！
到时候，第一个被踏成肉泥的，恐怕就是自己！
冷汗终于冲开了厚重的脂粉，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贾耽、杜佑等宰相。
贾耽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李止傲斯笆郑肿蝰嘉某。舫廖龋骸榜即笕耍呱辖缆剩顺⒐嬷扑ǎの来蠼苋嗍怯τ兄濉Ｎ灏僦渎远啵荒罴按蠼铝⒉皇乐Γ椋乩阑ぃ辔薏豢伞＞┏前参＃杂惺兰吧癫呔【≈笆兀槐毓恰；故撬偾氪蠼氤敲媸ヒ簦悦馐ト司煤颉！
贾耽的话，等于是给了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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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文场心中恨极，却也明白大势已去。
贾耽都开了口，民意汹涌，李直婢驮谘矍埃约涸儆捕ィ袢张抡嬉Τ敲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脸上再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李稚钌罟恚骸笆恰抢吓悸遣恢埽心嗔耍〖窒嗨约牵〔吒拙の来蠼淼比氤牵《然共豢炜焓掌鸨鳎每缆罚в和醯钕录安吒咳氤牵
随着他尖利的声音落下，阻拦的神策军如蒙大赦，慌忙收起长戟，哗啦啦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宽阔的通道。
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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胯下神骏的战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率先踏入长安城门。
身后，五百铁骑，蹄声隆隆，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带着边关的肃杀与百战余生的凛冽煞气，紧随其后，缓缓驶入这座帝国的心脏。
……
大明宫，紫宸殿。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丝毫驱不散德宗皇帝李适眉宇间那盘踞多年、深入骨髓的阴霾与沉疴之气。
这位暮年的子无力地斜倚在宽大的龙榻之上，纵然周身裹着厚厚的银狐裘，那嶙峋的身形在锦被与华裘的堆叠下，依然显得异常瘦削脆弱。
唯上半身那件明黄色的十二章纹龙袍，依旧浆洗得笔挺，金线绣制的龙纹在炭火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冷硬的光泽，成为这病弱躯体上唯一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倔强。
他枯瘦的手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眼神却空洞地越过袅袅炭烟，涣散地定格在殿顶那些繁复而遥远的龙凤藻井图案上。
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令内的沉寂。宋若莘、宋若宪姐妹几乎是踉跄着奔入殿中，顾不得平缓气息，便双双跪倒在御阶之下，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脸上红晕未褪，眼中犹带着未散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奴婢……奴婢参见圣人！”宋若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
“如何？” 德宗浑浊的眼珠转向她，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开远门外见到他了？”
宋若莘深吸一口气，清晰回奏：“见到了。只是陛下没有亲临，错过了雍王入城时发生的精彩一幕。”
“哦？快快道来。”
“雍王殿下在接受百官迎接之时，忘了下马。于是，义阳郡王李桧在人群中公然高呼‘什么人呐！好大的威风！’，语带讥诮，声传四方！”
德宗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雍王殿下闻听此语，当百官万民之面，厉声斥李桧三大罪状：其一，亵渎圣意，扰乱迎候大典；其二，咆哮策旌节，轻侮为国血战的安西铁军；其三，挑唆离间，动摇军国根基！殿下言明，依陛下钦赐‘临机专断’之权，当依军法——掌嘴五十，脊杖十下！并在当场褫夺宣布，要奏请圣人将义阳郡王废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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