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能暴露。如果他亲自出手，父皇会查到他头上。但如果他用净歌会、用赵无极、用苏家来对付你，他就始终是那个‘不参与朝政的二皇叔’，永远不会被人怀疑。”
林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星歌城的晨光洒在银白色的建筑上，新兵们的歌声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
她看着那片光芒，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二皇叔，回来过吗？”
“没樱两百多年，他没有踏上帝都一步。即使父皇登基，他都没有回来看一眼。”厉寒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
话音刚落，厉寒渊的通讯器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是父皇。”
他接通通讯，厉苍穹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焦急：“老三，你二皇叔厉威刚刚发来了一道奏折，他‘思念故土’，请求回帝都探亲。朕已经批了。他三后抵达，而且点名要见林汐。”
通讯挂断，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厉寒渊的拳头慢慢攥紧。“他三后就到。”
林汐走到他面前，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拳头上。“怕了？”
“不怕。”厉寒渊的声音很沉，“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回来的时机太巧了。”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林汐握住他的手，“三后，我会去见他。在皇宫里，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动手，就是与整个帝国为担如果他不动手，我们就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厉寒渊抬起头，看着她。“你确定要去？”
“确定。”林汐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要见我，我就去见他。我连歌者文明的战书都接了，还怕一个二皇叔？”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训练室。“这三，我要把精神力领域再扩大一倍。厉威如果真的是净歌会的首领，他的精神力不会比我弱，我要做好万全准备。”
门在她身后关上。
厉寒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慢慢张开，又慢慢攥紧。
“二皇叔。”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如果你真的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三后，帝都皇宫，东偏殿。
这座偏殿平时很少使用，只在举行型宴会时才偶尔开放。
今日，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四张红木雕花矮桌分列两侧，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帝国边境特有的星兽肉、联邦空运来的深海鱼、虫族进贡的蜜酿、中立星系送来的千年果酒。
每一道菜都价值连城，足以让普通人吃一辈子。
但林汐的目光没有落在菜上，而是落在主位上那个男人身上。
厉威。
帝国二皇叔，厉苍穹的二哥，厉寒渊的二皇叔。
他看起来比档案照片上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如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口别着几枚早已褪色的勋章，看起来不像皇子，更像一个退役多年的老兵。
但那只是表象。
林汐能感觉到，在厉威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精神力。
那股精神力不是厉寒渊那种锋利的、如剑出鞘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如同深埋地底的暗流。
精神力沉稳、厚重、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感，那是神级的波动。
厉威看着她，微微一笑。“林汐姐，久仰。我在边境就听过你的名字，今日终于见到了本人。”
林汐微微欠身，坐在他对面的客位上。“二皇叔客气了。我一个晚辈，哪里当得起‘久仰’二字。”
厉威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但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我听你组建了恋歌军团，面向全星际招募歌者。一个年轻人有如此魄力，很难得。”
厉寒渊坐在林汐身旁，目光一直锁定着厉威，右手看似随意地放在腰间，距离短剑最近的位置。
他接话道：“二皇叔常年在边境，消息倒是灵通。”
“毕竟是帝国皇子，该关心的事，我还是要关心的。”厉威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不过恋歌军团的事，我有些不太明白。恋歌之力，到底是一种精神力应用方式，和机甲、枪炮、战舰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单独成立一个军团？”
林汐端起酒杯，没有喝。“二皇叔觉得没有区别？”
“我愚钝，确实看不出什么区别。”厉威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林汐身上，“精神力歌姬能唱出治愈之歌，也能唱出战歌。帝国军方也有精神力战队，做的是同样的事，何必多此一举？”
他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但林汐听得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试探她对恋歌军团的定位，试探她对精神力应用的看法，试探她对歌者文明了解多少。
林汐放下酒杯，微微一笑。“二皇叔，我给您唱一首歌吧。”
厉威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唱歌？”
“对。一首新歌《破妄》，意思是破除虚妄。”林汐的声音很轻，“您常年在边境，听过很多种风声、炮声、呐喊声。但有一种声音，您可能很久没听过了。”
她没有等厉威回答，直接开口唱了。
《破妄》。
这首歌不是战歌，而是一首“破心曲”。
旋律平缓如流水，歌词简单如低语，但其中蕴含的精神力频率极为特殊。
它能穿透对方的防御，直达内心深处，让所有隐忍的、压抑的、隐藏的情绪浮出水面。
厉威表面的微笑在歌声响起的第一秒就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海深处，有某种东西被那轻柔的旋律轻轻扰动了一下。
不强烈，但足够明显，像是一阵微风吹过死水，水面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涟漪已经扩散开来。
他的精神力本能地做出了防御。
但林汐的歌声不是攻击，而是引导他内心深处的某些画面浮上来。
那些画面他没有刻意去回忆，但歌声像一把钥匙，轻轻转了一下锁芯。
他看到了千年前的边境。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亲手处决的恋歌传承者。
他看到了璇跪在他面前，“她回来了”。
他看到了自己坐在净歌会总部的王座上，对着一众黑袍人下令：“杀。”
厉威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只是一瞬间，他就用精神力将那幅画面压制了回去，但林汐已经捕捉到了。
“二皇叔，”林汐收起歌声，语气温和得如同关心长辈，“您额头出汗了，是不是殿里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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