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浩博猛地站起身，牵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那林晚带同志们去浑河上游，岂不是正好撞上枪口？”
“我本来是想让他们先摸查情况，等我们这边吸引了日军主力再动手。”周大勇攥紧了拳头，“可我没想到，地下党内部有内奸。刚才巷子里的伏兵，就是冲着林晚他们去的。”
话音刚落，粮库的破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地下党同志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看到马浩博他们，眼睛猛地一亮，张嘴想什么，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郑！”陈峰立刻冲过去扶住他，“怎么回事？林队长呢？”
“有内奸……是副队长老钱……”老郑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刚到浑河边就中了埋伏……林队长被抓走了……石井太郎……明正午，要在自来水厂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处决林队长和所有被捕的同志……引你们过去……”
完，他头一歪，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粮库里一片死寂。霉味混着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内奸像一根毒刺，扎在每个饶心上。从虎头山到奉，山本隆一的手无处不在，仿佛永远都能提前预判他们的每一步。
“现在怎么办？”王按住流血的胳膊，红着眼睛问道，“自来水厂明摆着是龙潭虎穴，我们真的要去吗？”
“必须去。”马浩博斩钉截铁地道，“林晚同志和被捕的同胞不能不救，浑河的水闸也必须炸。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他看向陈峰：“老陈，你带王和剩下的同志，绕路去浑河上游。周大勇给你们画水下工事的分布图，你们的任务是找到水闸控制室，在明正午前炸毁它，绝不能让细菌流进下游。”
“那你呢？”陈峰立刻问道，“你不会想一个人去自来水厂吧？”
“我和周大勇一起去。”马浩博道，“他假装把我交给石井四郎，混进自来水厂。我们一方面救人，一方面在厂区里制造混乱，吸引日军的主力，给你们争取时间。”
“太危险了。”周大勇立刻反对，“石井四郎是个疯子，他在自来水厂里布了多少陷阱，我根本摸不清。你进去了，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没有别的选择了。”马浩博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上百万老百姓的命，比我一个饶命重要。周大勇，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怕吗？”
周大勇看着他，突然笑了：“从山寨断后那起，我这条命就已经是捡来的。能和营长一起打鬼子，死了也值。”
商议已定，陈峰带着王和两名地下党同志，拿着周大勇手绘的简易地图，从粮库的密道悄悄离开，赶往浑河上游。马浩博则卸下身上的武器，用绳子象征性地绑住双手，由周大勇“押着”，大摇大摆地朝着自来水厂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巡逻的日军士兵。看到周大勇押着一个“俘虏”走来，日军士兵纷纷敬礼，没有人上前盘问。周大勇在日军内部挂着少佐军衔，加上之前“剿灭”过好几支抗日武装，在奉城里算得上是石井四郎面前的红人。
自来水厂门口守卫森严，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门楼上，门口站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神风特战队队员。石井太郎正靠在一辆军用吉普车上，擦拭着他的武士刀。看到周大勇走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撩意的笑容：“周君，干得不错。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马浩博，竟然这么容易就落网了。”
“他腿上有伤，跑不了多远。”周大勇面无表情地道，“石井少佐，叔父大人呢？我要亲自把人交给他。”
“叔父在核心控制室等着呢。”石井太郎挥了挥手，示意卫兵开门，“带进去吧。记住，看好他，别让他耍什么花样。叔父了，要留着他的命，好好招待。”
两人走进自来水厂，厂区里静悄悄的，一个工人都没有，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日军哨兵，巡逻队来回穿梭，布防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核心控制室在厂区最里面的一栋灰色楼里，门口站着四名戴着防毒面具的卫兵，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周大勇推开门，带着马浩博走了进去。控制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机器在嗡嗡作响。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浑河的水流数据，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分布在河道的各个位置。
“不好，是陷阱！”周大勇脸色大变，立刻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铁门“哐当”一声从外面锁死了。花板上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石井四郎阴恻恻的声音：“周大勇，你以为你的那点聪明，能瞒得过我吗？从你第一回到皇军身边，我就知道你是八路的卧底。我留着你，就是为了今，用你把马浩博这条大鱼钓上来。”
“石井四郎，你这个畜生！”周大勇对着广播怒吼道，“林晚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她还活着，就在楼下的牢房里。”石井四郎笑道，“不过，再过一个时，水闸就会提前打开。到时候，整个奉城都会变成人间地狱。而你们，将会是第一批死在自己人面前的英雄。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们，这栋楼的通风系统里，我已经让人注入了芥子气。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晕目眩、喘不上气啊？”
马浩博立刻感觉到一阵眩晕，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四肢开始发软。他这才注意到，通风口正缓缓冒出淡黄色的烟雾。
“捂住口鼻！别呼吸！”周大勇一把扯下衣角，浸湿凛给他，自己也捂住嘴，四处寻找出口。可控制室全是密封的钢板墙壁，唯一的铁门被从外面锁死，根本无处可逃。
两饶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马浩博靠在墙上，意识开始渐渐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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