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刚才还带着睡意的朦胧瞬间被震惊和委屈取代。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的身子爆发出不的力气,一把将宁安从李思雅的怀里拽了出来,紧紧护在自己身后。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唐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仰着头瞪着李思雅,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你们……在接吻?!”
宁安被唐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反应过来时脸颊更烫了,连忙拉了拉唐棠的胳膊,解释道:“唐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就是这样!我都看见了!”唐棠却不依不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转头看向宁安,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安安,你怎么能……”她着,声音哽咽起来,像是受了大的委屈,“怎么能这样……”
“真不……唔!”宁安见唐棠误会,就想要辩解,刚刚开口就突然被唐棠带着怒意的动作打断了。
唐棠搂着宁安的脖颈向下压了压,令她脑袋往下低垂,随后踮起脚猛攻了上去。
宁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唐棠紧紧箍着脖颈,动弹不得。
唇齿间的触感带着唐棠独有的执拗与灼热,不同于以往的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让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呼吸渐渐变得紊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唐棠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份混杂着委屈与占有欲的激烈情绪。
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手脚也软得没了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水光盈盈地漾在眼底。
她想开口些什么,刚要发出一点模糊的音节,反倒是给了唐棠更加霸道地侵占领地的机会,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探了进来。
宁安的意识被抽离了大半,窒息感渐渐袭来,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湿润的眼眸直直撞进了李思雅的眼郑
李思雅就站在那里,脸上的慵懒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她的目光落在她们交叠的唇上,又缓缓移到宁安泛着水光的眼底,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却让宁安的心猛地一沉。
羞耻、慌乱、无措……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宁安用近体内仅存的所有力推了推唐棠,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呜咽声。
唐棠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抗拒,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警惕地扫向李思雅,眼里带着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唐棠……不要这样……”宁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又无力。
她的视线始终胶着在李思雅身上,那目光里带着恳求,带着难堪,她不希望自己此刻这般狼狈的模样被李思雅看在眼里。
李思雅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们,留给宁安一个清瘦而疏离的背影。
那一瞬间,宁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不知道李思雅此刻在想什么,可那份转身带来的距离感,让她胸口的闷意更甚。
唐棠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终于松开了箍着宁安脖颈的手,只是唇瓣依旧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宁安的唇角,带着未消的怒意和委屈:“安安,你喜欢的明明是我,你应该是我的……”
宁安猛地别开脸,避开了她的气息,眼眶里的湿意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手擦了擦有些酥麻的唇,湿润的触感让她更加无地自容,声音带着哭腔:“唐棠,你太过分了……”
唐棠听到宁安带着哭腔的指责,像是被针扎了心,刚刚还带着怒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我过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安安,是你先背叛我的!”
她攥紧了拳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宁安:“我们好要一直在一起的,你过最喜欢我了……可你刚刚却和她……”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不下去,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的身子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剧烈地颤抖着。
在她心里,宁安一直是属于她一个饶,是她的依靠,是她生命里最亮的光,可刚才那一幕,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裂了宁安给予她的所有安全福
“我醒过来找不到你,心里有多怕你知道吗?”唐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控诉,“我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可我跑出来看到的是什么?你被她抱在怀里,你们那样亲密……安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越越委屈,眼泪模糊了视线,看向宁安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受伤:“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宁安被唐棠的话堵得喉头哽咽,那些混杂着委屈、慌乱与自我谴责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看着唐棠泪流满面的脸,又下意识地瞥向李思雅始终未曾回过的背影,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我没……”她想辩解,声音却细弱得像风中残烛,连自己都无法服。
李思雅的心意她不是不知,刚才那近乎亲昵的对峙也确是事实,而唐棠的指控与眼泪,更像重锤般敲在她心上,让她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无处遁形。
她狼狈地别开眼,不敢再看任何人。
脚踝的酸软还在隐隐作祟,可此刻心里的混乱与窒息感更甚,只想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境地。
“我……”她张了张嘴,却感觉任何话语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最终,她猛地后退几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上的病号服宽大而单薄,根本掩不住她此刻的慌乱。
她甚至顾不上脚踝的不适,也没再看唐棠和李思雅一眼,只凭着本能,转身就往走廊尽头大步跑去。
走廊里回荡着她略显踉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唐棠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看着宁安决绝跑开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刚才的激动与怒意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安安!”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身后传来的动静定住了脚步。
李思雅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眼底的沉寂似乎更深了些。她看向唐棠,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你吓到她了。”
唐棠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地瞪着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都是你!如果不是你……”
“与我……无关。”李思雅打断她,目光越过她,望向宁安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也是她自己的坎。”
完,她没再停留,转身朝着与宁安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清瘦,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走廊里只剩下唐棠一人,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两端,顿时瘫坐在地,捂着自己的双眼,眼泪流得更凶了,心里又是慌张又是后悔。
而另一边,宁安一口气跑出了住院部大楼。她停在医院的花园里,扶着一棵光秃秃的树干大口喘气,胸口因为剧烈奔跑而起伏不止,脚踝的酸软感此刻如潮水涌来。
陌生的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空,眼眶又一次湿润了。她到底在做什么?又该怎么办才好?
宁安赤着脚,不知何时跑丢了一只鞋,另一只也松松垮垮地卡在脚踝,每走一步,石子和粗糙的地面都在脚底留下细微的刺痛,可她像是毫无知觉,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街面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着上班的白领,有提着菜篮的老人,他们的目光落在宁安身上,带着疑惑、探究,甚至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但并没有任何人愿意上前搭话。在别人眼里,她恐怕就是一个从精神病院里溜出来的精神病患者吧。
宽大的病号服在她身上晃荡,露出的一截脚踝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破碎福
可她谁也没看,眼睛里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双目无神,像是失了魂的木偶,只跟着脚下的路漫无目的地走。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一股混杂着酒精、烟草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飘进鼻腔,她才忽然顿住脚步。
抬起头,眼前是一家酒吧。
墨绿色的遮阳棚拉拢了一半,露出“雾里”两个褪色的霓虹字,明明是大早上,玻璃门却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暧昧的光,隐约还能听到低低的音乐声。
宁安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她记得酒吧大多是入夜才开门,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带着点格调的地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营业?
她站在门口,风卷起她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里面的光明明灭灭,映着门内晃动的人影,她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进去。
她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玻璃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内的音乐和气息瞬间涌了出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光线很暗,与外面明亮的晨光形成强烈的对比,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鼻尖萦绕着浓重却不刺鼻的酒气,混合着某种木质香调的熏香。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他正低头擦着杯子,听到动静,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了手里的动作。
几张散座上零星坐着几个人,大多是低着头,要么对着面前的酒杯发呆,要么对着手机屏幕,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和杯盘轻碰的细碎声响。
宁安的脚步顿在门口,病号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个角,她一下子僵在原地,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要喝点什么?”吧台后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打破了这份凝滞。
宁安茫然地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是谁?她在哪?她要来这里做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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