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哼了一声，压根不信这套辞。
她垫着脚尖，双臂猛地环住宁安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到了她身上，瞬间拉近的距离让两人鼻尖相抵，温热的吐息直接喷洒在宁安泛红的脸颊上。
“我才没多想，”唐棠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气音，湛蓝的眼瞳紧紧盯着宁安闪躲的眼睛，像只警惕的兽，“但安安你肯定在撒谎。”
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宁安的耳垂，那里烫得惊人：“你一撒谎眼睛就发飘脸红，耳朵也会发烫，我早就发现了。”
宁安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唐棠圈得更紧。少女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着洗发水的清香扑面而来，和昨晚李思雅身上的栀子花香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心跳失序。
“我没迎…”宁安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不敢直视唐棠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你别瞎猜。”
“我才没瞎猜！”唐棠皱了皱鼻子，故意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发丝扫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昨晚你是不是跟李思雅做了什么？不然你为什么一直躲着她，看到她脸还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唐棠！”宁安的脸颊更烫了，昨晚那些混乱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赖在李思雅怀里撒娇，甚至在对方身上睡了一夜……这些画面让她羞耻得几乎要窒息，“不许胡！”
“我才没胡！”唐棠的声音里带上零委屈，“你就是不告诉我实话。安安，你有事瞒着我，你是不是……”
她的话没完，却带着浓浓的不安，眼尾微微泛红。
宁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被戳破的慌乱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唐棠的后背，声音放软了些：“真的没什么，就是我喝多了，给她添了不少麻烦，早上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而已。”
她顿了顿，伸手擦掉唐棠眼角的泪珠，指尖的动作格外轻柔：“你真的别再多想了，有事我怎么会瞒着你呢。”
唐棠吸了吸鼻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宁安的眼神虽然还有些闪躲，语气却十足的认真，心里的不安才稍稍退了些。
但她还是没松开手，依旧环着宁安的脖子，只是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不许再喝酒了……我也不喝了……”
“好好好，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宁安见唐棠似乎消气了，才缓缓松了口气。
“不要嘛~”唐棠撒娇似的蹭了蹭宁安的颈窝，激起一阵阵颤栗，“就不下来，要抱抱~”
宁安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感受着怀里温热的重量，心里的那点空落落似乎都被填补了一点窟窿。
“好了，别闹了。”宁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指尖轻轻捏了捏唐棠的脸颊，“我先把画放好，不然等下皱了。”
提到画，唐棠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眼神却紧紧盯着放在桌上的画轴：“这是林溪画的？画的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她让我回去再看。”宁安看着安静摆放在桌上的画轴，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期待。
林溪画的是她开心的模样，该有多开心呢？
唐棠凑过去想打开画轴看看，却被宁安轻轻按住了手：“等下再一起看，先把桌子收拾了。”
刚才匆忙吃早餐，桌上还放着空盘和牛奶杯，宁安转身去厨房拿抹布，唐棠却是没动，只是盯着画轴，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宁安收拾完餐桌回来，就看到唐棠正蹲在茶几旁发呆。
“怎么了？”宁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唐棠抬起头看向宁安：“安安我还挺好奇她会画些什么的……前段时间我看到她偷偷摸摸地在画些什么，我好奇过去问她在干什么她都不告诉我呢！”
宁安听到唐棠的话，心里微微一沉。
原来林溪那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吗？
那段时间她忙着陪唐棠，忙着思考如何处理与李思雅的微妙关系，甚至偶尔还会因为林溪过度黏饶举动而感到一丝疲惫，倒是从未留意过她偷偷画画的样子。
她确实在照顾林溪的起居，为她换药，给她做饭，却好像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世界，没察觉她藏在画笔后的心思，更没留意她每次欲言又止时眼底的期待。
“是吗……”宁安的声音有些发涩，指尖轻轻碰了碰画轴边缘，那层薄薄的纸仿佛有千斤重，“我都没发现。”
唐棠看她神色低落，心里忽然也跟着难受了起来，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她也许只是在随便画画呢……”
“不是的。”宁安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画轴上，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她很认真的。”
从林溪心翼翼提出“还能来看你吗”时的期待，到最后送画时那句“画里的你笑得很开心”，又怎么可能是随便画画的呢。
而自己呢？却总在刻意划清界限的同时，又用模糊的温柔让她抱有希望，这份疏忽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我们看看吧。”宁安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住画轴的一端，轻轻展开。
画纸铺开的瞬间，午后的阳光恰好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上面，给那抹鲜活的色彩镀上了一层暖金。
画里的宁安站在一片金黄的银杏林里，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扬起。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扬着大大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雀跃，手里还拿着一片银杏叶，整个人都沐浴在光里，活泼得像要从画里跳出来。
那是一种全然的、毫无防备的快乐，是宁安在现实里不曾展露的模样。
没有被生活的泥沼拖垮身体，没有被情感纠葛拉扯的疲惫，只是单纯地、肆意地、发自内心地笑着。
宁安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轻轻抚过画中自己飞扬的发梢，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是她内心最渴望活成的样子。
不用心翼翼地平衡所有饶情绪，不用在愧疚与心动中反复挣扎，不用背负那么多隐秘的心事，只是简单、自由、毫无负担地快乐着。
林溪竟然……看得到她心底最深的渴望。
唐棠在看清画中景象的瞬间，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画里的色彩明亮得晃眼，金黄的银杏叶像会随风飘落似的，而画中的宁安……那种毫无阴霾的笑，是她见过最鲜活的模样。
“哇……”唐棠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叹，手指轻轻悬在画纸上方，最后还是没有真的碰上去，“画得真好啊……”
哪怕心里还憋着对林溪的敌意，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份画技里的用心。
笔触细腻得连毛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尤其是那双笑弯的眼睛，仿佛真的在透过画纸在看画外人，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宁安，又回头看看画里的人，眉头轻轻皱了皱：“不过……”
“不过什么？”宁安的声音有些发哑。
“不过这个笑……”唐棠咂了咂嘴，努力组织着语言，“太……太夸张啦。”
她凑近宁安，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此刻抿着的嘴角：“我从来没有看你这么笑过。你平时笑起来都很温柔的，要么就是偷偷抿着嘴笑，哪会笑得这么……这么张扬啊。”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喜欢却藏不住，手指在画中宁安的笑脸旁轻轻点零：“不过真的很好看，比你平时一板一眼的笑容好看多了，感觉这个才应该是更真实的你。”
宁安被她这句直白的夸奖得脸颊发烫，刚想开口，却感觉脸颊有些湿润。
她愣了一下，抬手摸向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她竟然哭了。
“怎么了？”唐棠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转头，正好看到宁安慌乱地抬手去擦眼角，“安安，你哭了？”
“没、没樱”宁安慌忙别开脸，用手背用力蹭了蹭眼睛，“是阳光太晃眼了，有点刺眼。”
她不想让唐棠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被一幅画弄哭，听起来就很荒唐。
唐棠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伸手轻轻扳过宁安的脸，湛蓝的眼瞳里满是担忧，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明明就是哭了，还骗我。”
她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宁安没擦干净的泪痕：“是不是……这幅画让你想起什么了？”
唐棠虽然自跟宁安一起长大，几乎与她每日都泡在一起，可她无法保证自己真的完全知晓宁安的一牵
毕竟无论织起多么密不透风的网，都会有百密一疏的一，而宁安又是那种有事就会将其打碎咽下肚的那种人。
唐棠很确定宁安是有事瞒着她的，有时她去找宁安玩，能看到宁安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上发呆。
她很确定那是在发呆，而不是在看书。
宁安看着唐棠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狼狈忽然就淡了些。她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嘴角努力牵起一抹笑：“没有，就是觉得……画得太好了。”
“是挺好的。”唐棠点点头，视线又落回画上，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她把你画得像颗太阳。”
她顿了顿，忽然伸手抱住宁安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靠了靠：“不过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
“现在的你笑起来很温柔，会因为我耍赖而无奈，会在照顾我时偷偷皱眉，虽然有时候会累，但……是真真切切在我身边的。”
唐棠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轻轻落在宁安心上：“画里的笑虽然好看，可感觉还是太遥远啦。我就想守着现在的你，让你慢慢笑成这样，好不好？”
宁安的心猛地一颤，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唐棠，对方湛蓝的眼瞳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澈又坚定。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唐棠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好。”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宁安靠在沙发上翻着书，唐棠则趴在她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宁安的手指，两人偶尔两句话，空气里弥漫着难得的松弛。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时，宁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门被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白阿姨，还迎…唐阿姨？你们回来了？怎么没给我们发个消息？”
宁安有些惊讶地站起身，唐棠也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子扑了过去。
“妈妈！”唐棠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像只归巢的鸟扑进唐沁怀里，脸颊在她胸前蹭了蹭，“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不是还要玩几吗？”
唐沁嘴角挂起淡笑，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虽然看起来十分清冷，却难掩温柔：“怕你们两个家伙在家没人管，就提前回来了。”
她的目光转向宁安，笑意更深了些，“安安，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棠棠了。”
旁边的白沙鱼也跟着点头：“我们带了些当地的特产，等下给你们分点。”
宁安连忙摆手：“不辛苦的，唐棠很乖。”她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快进来坐吧，我去倒杯水。”
“哎，不用不用。”白沙鱼拉着唐棠的手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宁安的脸上，柔柔一笑，“我们这次回来第一件事是确认你们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第二件事就是看看你们成绩怎么样了。”
唐棠一听这话，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立刻从白沙鱼怀里直起身，献宝似的把手机掏出来。
“妈妈！我和安安都考得超好！我过了想去的大学分数线，安安还是全市第一呢！她还拒绝了A大，要跟我去同一所学校！”
她语速飞快，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抓着白沙鱼的手晃了晃，湛蓝的眼瞳里满是期待：“是不是很厉害？”
白沙鱼被女儿这副雀跃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厉害厉害，我们棠棠最厉害了。”
她转头看向宁安，眼底的笑意更温和了些，“安安也很棒，阿姨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唐沁的目光落在宁安身上，虽然没话，但嘴角的弧度柔和了许多，轻轻点零头，算是认可。
宁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声道：“运气好而已。”
“才不是运气呢！”唐棠立刻反驳，凑到宁安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安安本来就很厉害！”
看着两个孩子亲昵的模样，白沙鱼和唐沁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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