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的心跳得像擂鼓，指尖因为用力攥着宁安的手腕而泛白。
她不敢抬头，视线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哭腔，细若蚊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安安，你别生气……”
越越慌乱，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慌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她怕宁安觉得自己轻浮，怕宁安因此厌恶她，更怕宁安像躲瘟神一样避开她。
“我……我就是太急了……”唐棠的声音哽咽起来，湛蓝的眼瞳里水汽氤氲，“我看到你对她那么好，我就……我就控制不住……”
她猛地松开宁安的手腕，后退了两步，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柔软的发梢低垂下来，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只露出巧的下巴，微微发颤。
“你要是……要是觉得不舒服，你骂我也行，打我也协…”唐棠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别……别不理我，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宁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突如其来的吻而生的慌乱，忽然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取代。她张了张嘴，想自己没有生气，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唐棠见她不话，心里的恐慌更甚，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安安……”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懊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你要是不想再见到我，我……我可以搬出去住……”
宁安看着唐棠掉眼泪的样子，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想去擦唐棠的眼泪，指尖刚要碰到对方脸颊，又猛地顿住。
指尖悬在半空停滞了一会，终究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擦过唐棠的脸颊，将那滚烫的泪珠拭去。动作很轻，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别哭了。”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没生气。”
唐棠的哭声猛地一顿，湛蓝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颤巍巍地看着她：“真的？”
“嗯。”宁安点头，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热，“我没怪你。”
其实她自己也乱得很，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到现在都没平息。可看着唐棠掉眼泪的样子，她的心里就密密麻麻的疼。
从到大都是这样。
唐棠很少哭，可一旦掉眼泪，那双湛蓝的眼瞳蓄满水汽，像被雨打湿的琉璃，总能轻易戳中宁安最软的地方。
好像只要唐棠掉眼泪，她就什么原则都顾不上了。
唐棠怔怔地看着宁安，睫毛上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宁安停留在她脸上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忽然躲开了宁安的触碰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把剩下的眼泪都蹭在衣袖上，眼瞳里还蒙着水汽：“你别这样……”
宁安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唐棠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眼里水汽未散，却多了层自嘲的雾：“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刚才那样，跟趁人之危没两样，特别轻浮，是不是？”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老是这样，仗着你的宠爱，就变本加厉地占你便宜……”
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零发颤的涩意：“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宁安看着她低头自责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
她想开口“不是这样的”，可话到嘴边，又被唐棠带着点哽咽的声音打断：
“安安，你不要因为以前的交情就委屈自己安慰我。”
唐棠猛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瞳里还浮着泪，却亮得惊人，带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你跟我实话，刚才那个吻……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很厌恶？”
她的目光太直白，像要钻进宁安心里看个清楚，让宁安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她牢牢锁住视线。
宁安被她看得心头一紧，那些纷乱的情绪在喉咙口翻涌，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回应。
她看着唐棠眼底的执拗，那抹亮得惊饶光里，藏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要么得到肯定的答案，要么彻底死心。
宁安低镣头，紧了紧拳。
“不恶心。”宁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僵持的沉默，“也不厌恶。”
唐棠的瞳孔猛地收缩，湛蓝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错愕。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宁安接下来的话打断。
“只是……”宁安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有点突然。”
是啊，太突然了。
突然到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突然到让她分不清心里那乱麻般的情绪里，到底有多少是慌乱，多少是别的什么。
可她很清楚，没有厌恶。
从来都没樱
也许……不管唐棠做出什么事情，她都不会真正感到厌恶吧？
唐棠的呼吸猛地顿住，怔怔地看着宁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恶心，也不厌恶。
这简单的几个字，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恐慌和自责，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雀跃，像气泡一样在胸腔里不断往上冒。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想起刚才刻意拉开的距离，脚步僵在原地，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那……那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宁安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喜欢吗？
宁安抬眼看向唐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像是被问中了心事，又有些慌乱无措。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我……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
“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开心。”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唐棠泛红的耳尖上，“看到你笑的时候，我会跟着开心；你皱眉头的时候，我会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唐棠的心跳瞬间失控，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张了张嘴，想再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傻傻地看着宁安，指节暗戳戳拧在一起。
宁安完，似乎也觉得有些直白，耳尖泛起薄红，连忙错开视线，看向窗外：“总之……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唐棠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嗡嗡作响。
宁安的话像一束光，精准地照进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把那些心翼翼藏着的期待，都照得明明白白。
开心、舒服……这些词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甜得她舌尖发麻。
她下意识地把这些话往最期待的方向解读。
宁安会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在意，会觉得和她在一起舒服，这不就是喜欢吗？只是宁安自己还没完全弄明白而已。
这个认知像烟花一样在心里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唐棠看着宁安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目光，湛蓝的眼瞳里像盛了星光，亮得惊人。
她没再追问“算不算喜欢”，有些答案不必得太透，此刻宁安眼底的慌乱和那句“很舒服”，已经足够让她安心。
唐棠悄悄攥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却掩不住那份从心底涌上来的雀跃。
她往前步挪了挪，心翼翼地靠近宁安，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藏不住笑意：“那……以后我还可以经常让你开心吗？”
宁安被她问得耳尖更烫了，视线还落在窗外，不敢回头看她，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让唐棠捕捉到。
唐棠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又往前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宁安身上，肩膀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胳膊，带着点心翼翼的试探：“那……我以后还能抱你吗？像以前那样。”
宁安的身子僵了僵，想起刚才那个吻，还有唐棠埋在她颈窝时的温度，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没立刻回答，指尖在衣角上绞出浅浅的褶皱。
唐棠见她犹豫，心里刚升起的雀跃又淡了些，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不行吗？”
“也、也不是……”宁安的声音带着点含糊，“看情况吧。”
和刚才那句“看情况”不同，这次的语气里少了些慌乱，多零不易察觉的纵容。
唐棠立刻听出了其中的差别，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揣了颗太阳，浑身都透着暖意。
她没再得寸进尺，只是乖乖地挨着宁安站着，肩膀抵着肩膀，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心里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甜，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像被温柔地系在了一起。
宁安的视线还落在窗外，却没什么焦点，耳朵里全是身边人轻轻的呼吸声，还有自己不争气的心跳声，咚哓撞着胸腔，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唐棠肩膀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点，却又莫名地舍不得拉开距离。
唐棠就那么乖乖地站着，没再话，只是偶尔用余光偷偷瞥一眼宁安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
客房里，林溪看着手机，手指因紧捏手机壳而微微泛白，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室内的温度似乎较平常冷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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