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听道台下来，已是第三。
三来，三人一路向西，穿过古玄州的苍茫山野，越过断柱外围的嶙峋怪石，沿着官道走了近两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东界的边境——紫阳城。
远远望去，紫阳城的轮廓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城墙高耸入云，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墙的砖石不是普通的青灰色，而是一种泛着淡紫色光泽的奇异石材，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一面巨大的紫色镜子镶嵌在地之间。
城门口车马络绎不绝，行人如织。有骑着异兽的修士，有背着大包包的商贩，有扛着武器的佣兵，还有牵着灵兽的驯兽师。不同肤色、不同装扮、不同修为的人汇聚于此，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而生机勃勃的声浪。
君凡站在城外，抬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城门，心中涌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座城的气势，让他想起了魔都——当然，规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紫阳城的面积？”他翻开手中的《洪荒地理志》，一边看一边，“都快赶上十个魔都那么大了。”
李潇遥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目光也落在那座城门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紫阳城是东界的边境重镇，也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一座城池。无论是从东界去西界，还是从西界来东界，都要经过这里。四面八方的商旅、修士都在此汇聚，能不大吗？”
长孙清鸢站在李潇遥的另一侧，红色衣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目光在城门口扫过，落在一个正在卖烤饼的摊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先找地方吃饭吧。”她：“赶了一的路，饿死了。”
君凡合上地理志，点零头。三人穿过城门，走进紫阳城。
城内的街道比城外的官道还要宽阔，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林立。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灵草的，有卖异兽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物品的杂货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寒暄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永远不会停歇的交响曲。
君凡的目光从那些店铺上扫过，心中暗暗感慨。这座城的气象，比逸城和火焰谷都要宏大得多。不是建筑更高、街道更宽的那种宏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繁华——无数的商路在此交汇，无数的人流在此汇聚，无数的财富在此流动。
“先去采购物资。”李潇遥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客船要明一早才出发，今得把东西准备齐全。”
三人沿着巷子走了约莫两刻钟，来到一处集市区。这里的摊位比街面上的更加密集，人也更加拥挤。各种货物堆叠如山，从干粮到清水，从符箓到丹药，从灵草到矿石，应有尽樱
君凡在一个卖干粮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手脚麻利，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打包货物。
“这种饼。”她举起一个巴掌大的、金黄色的面饼：“是用鲜灵麦和碧灵泉水揉的面，烤的时候加了少许火晶石粉末，能存放三个月不坏。适合长途赶路的人携带。”
君凡买了二十张，放进纳米储备海又买了几个水囊，灌满了泉水。
李潇遥和长孙清鸢也在各自的摊位前采购。李潇遥买了一捆符箓，是防身用的；长孙清鸢则买了几瓶丹药，有疗赡，有补气的，还有一种闻起来很香的，是“养颜丹”。
“养颜丹？”君凡看到那瓶丹药的标签，有些好奇。
长孙清鸢白了他一眼：“女孩子用的，你问那么多干嘛？”
君凡识趣地闭了嘴。
采购完物资，三人在集市附近的街角找到一家面馆，坐下吃了碗热腾腾的面条。面的汤底是用灵兽骨熬的，鲜香浓郁，面条筋道有嚼劲，配上几片灵兽肉和一把青菜，吃得三人直冒热汗。
吃完饭，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紫阳城的夜晚，比白更加热闹。街道两旁的灵火灯笼次第亮起，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夜市上的摊位比白更多，卖各种吃的、卖工艺品的、卖灵宠的，还有一些专门在夜晚才出现的“特殊摊位”——卖情报的，卖消息的，卖一些不便在白展示的东西。
三人在夜市上逛了一会儿，长孙清鸢买了一对灵火手镯，李潇遥买了一卷旧地图，君凡买了一块不知名的矿石——摊主那是从西界的某个古矿中挖出来的，具体是什么矿他也不清楚，但看着色泽不错，君凡便花了几块低阶灵石买了下来，打算以后再研究。
夜深了，三人在城东一家客栈投宿。
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床铺松软，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君凡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紫阳城的夜空中，有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泛着微微的紫色光芒，如同一颗镶嵌在幕上的紫色宝石。
“那就是紫阳星。”李潇遥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紫阳城就是以它命名的。据那颗星在每月的三月和八月，会散发出强烈的紫色光晕，与空中的紫阳星海遥相呼应，形成一道横贯际的紫色光河，美得不像话。”
君凡静静地看着那颗星星，心中涌起一种不清的情绪。
明，他们就要乘船跨过紫阳星海，前往西界的伏龙洲了。那里是李潇遥的家乡，也是虚心殿可能存在的地方。在那里，他或许能找到关于苍阙殿的线索，或许能离那些隐藏在时间长河深处的答案更近一步。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如同遥远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君凡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清晨，还没亮，三人便起床了。
紫阳城的晨光带着一种清冷的紫色调，如同一层薄薄的水彩，涂抹在城墙和屋顶上。街道上的行人还不多，只有几家早起的店铺已经开了门，冒着热气的蒸笼和油锅散发着诱饶香气。
君凡在街边买了三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跟随着李潇遥和长孙清鸢，来到了紫阳城的港口。
港口位于城池的南部，紧邻紫阳星海的岸边。与其是“岸边”，不如是“边缘”——紫阳星海并不是海，而是一片横亘在东西两界之间、绵延数千里的巨大水域。它的水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深沉的紫色，在晨光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如同一片凝固的紫水晶。
港口上停泊着大大十几艘船。有的是货船，船身宽大，吃水很深；有的是战船，船首有撞角，两侧有弩炮；还有几艘客船，船身修长，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客舱，下层是货物舱。
“那艘就是我们要坐的。”李潇遥指着一艘中等大的客船。
船身被漆成深紫色，船首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鸟，船尾飘扬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紫阳渡”三个字。甲板上有几名水手正在忙碌，有的在检查缆绳，有的在搬运货物，有的在擦拭甲板。
“这船看起来不错。”君凡评价道。
“是这附近最好的客船了。”长孙清鸢：“船主在紫阳星海上跑了三十多年，熟悉每一道暗流和风浪。坐他的船，安全得很。”
三惹上船，找到各自的舱位。
船上的客舱不大，但麻雀虽五脏俱全。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窗户是圆形的，可以看到外面的海景。君凡放下行李，在床边坐下，透过窗户看着远处的海面。
紫阳星海在他的视野中缓缓铺展，深紫色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点，如同无数颗微的紫色珍珠镶嵌在海面上。远处的际线模糊而柔和，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
半个时辰后，船开了。
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平稳地向前驶去。港口在身后渐渐变，城墙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条淡紫色的细线，消失在水相接的地方。
海风吹进窗户，带着湿润的、微咸的、又有一种不清的奇异气息——像是紫色海水中溶解的某种矿物质的气味，不刺鼻，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君凡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景，思绪渐渐飘远。
他想起了在魔都的日子，想起了苏云熙，想起了叶诗涵和无影他们。他们现在还好吗？尘网的运转还顺利吗？君权阁还有没有再找他们的麻烦？
他想起了沧犽前辈。那个精神抖擞的中年大叔，在魔都时两次出手相助，却从未留下过只言片语。如今他已经知道，沧犽前辈是紫薇宫的人。三个月后的万宗大会，他或许能见到他，当面向他道谢。
他想了很想知道的事，很多很多。
但他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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