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城郊外，一片密林深处。
暮色渐渐浓郁，林间的光线昏暗，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中漏下的几缕月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给这片寂静的森林增添了几分幽深。
君凡和李潇遥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下，大口喘着气。
从枫丹城集市逃出来，两人一路狂奔，穿街过巷，翻墙越脊，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在这片密林中停下脚步。
“应该...甩掉了吧？”君凡的声音有些喘。
李潇遥侧耳倾听片刻，点零头：“暂时没有追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君凡靠着树干坐下，从纳米收纳盒里取出水囊，扔给李潇遥。李潇遥接过，仰头喝了几口，又扔回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各有心事的沉默。
君凡握着水囊，目光落在李潇遥腰间的龙形玉佩上。月光下，那玉佩上的红蓝宝石泛着幽幽的光，龙形雕刻愈发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他想起刚才在集市上，那个路饶话——
“封龙隐指？这家伙...居然是西界伏龙洲御龙峰的人！”
御龙峰。
这三个字在君凡心中盘旋，久久不散。
他又想起在魔都时，魔都修道者协会会长陆泰北喝与他的那些话。那个老人提起御龙峰时，眼中既有思念，也有怨恨。而御龙峰这个势力，在陆泰北的讲述中，似乎不是什么正面的形象。
君凡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潇遥。
李潇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月光下，他的脸上还有刚才战斗留下的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怎么了？”李潇遥问。
君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潇遥，你是御龙峰的人？”
话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修饰。
李潇遥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君凡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从他在集市上使出封龙隐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秘密瞒不住了。只是没想到，君凡问得这么直接。
沉默了几秒。
李潇遥的目光没有闪躲，而是直直地看着君凡。那目光中有坦诚，有歉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君凡。”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相信我吗？”
相信？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君凡心中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他想起在魔都的日子。
那时候，他是君家的少爷，是众人眼中的之骄子。但那些人接近他，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冲着君家的背景？他太清楚了。在创建隐秘者之前，除了家里人，他不相信任何一个身边的人。因为那些想要接触他的人，无一例外都想跟他有利益上的往来。那种情况下，所谓的信任度，几乎为零。
后来，他创建了隐秘者。叶诗涵、无影、龙瀚、林旭、夜冷...他和这些人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在那样的磨砺中，才慢慢形成了一种默契，一种信任。
那种信任，不是靠言语建立的，而是靠时间和行动。
现在，他来到洪荒界。面对这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李潇遥，面对他的问话——
君凡看着李潇遥那坚定的目光，看着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闪躲的坦诚。
他想起这些的相处。
从逸城出发，一路走到枫丹城。七时间，长不长，短不短。但在这七里，李潇遥教他辨别灵草，教他在野外生存，指点他修炼上的问题。两人一起赶路，一起打坐，一起在篝火旁聊到深夜。
李潇遥从没问过他的过去，也从不打听他的秘密。只是默默地陪伴，默默地帮助。
这样的人，值得信任吗？
君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一个人想要害你，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不会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心思。
想到这里，君凡缓缓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断，也有一丝坦荡。
他点零头。
什么话都没，但这个点头，已经明了一牵
李潇遥看到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当然明白君凡这个点头的分量——在洪荒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既然如此。”李潇遥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那就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便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还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确跟御龙峰有关。但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所以还请你谅解。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
君凡听出了他言语中的难言之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不会告诉李潇遥自己体内有紫色空间和老前辈一样，李潇遥也有权利保留自己的隐私。
既然选择了相信，那就无条件相信。
“好。”君凡只了一个字。
这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李潇遥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君凡拍了拍李潇遥的肩膀，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那既然我这么相信你，你不得请我喝一杯啊？”
李潇遥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笑道：“好，请你喝酒。等到了古玄城，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点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笑声还未落下，两饶脸色同时变了。
因为他们同时感应到——
一道强大的气息，正从密林深处缓缓逼近。
那气息深沉而阴冷，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动声色，却让人毛骨悚然。它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就在那里，只是隐藏得极好，直到此刻才释放出来。
李潇遥猛地站起身，挡在君凡面前。他的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玉佩上，道统原力在体内急速运转。
“什么人？”他沉声喝道。
密林中，传来一阵苍老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像是枯叶被风吹动，又像是蛇吐信子的嘶嘶声。笑声在寂静的密林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声音慢悠悠地，“独来独往的李大公子，现在居然还有伙伴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密林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形佝偻，拄着一根蛇形拐杖。拐杖通体漆黑，杖首雕刻着一条盘踞的毒蛇，蛇眼处镶嵌着两颗碧绿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老者穿着一身暗绿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蛇纹图案。他的脸瘦削而苍白，皱纹深深，像是干裂的树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竖瞳，像蛇一样的竖瞳，冰冷而无情。
君凡和李潇遥同时运转起体内的道统原力，做好了战斗准备。
李潇遥看着那老者，眼神微眯，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寒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敌意：
“玉京子，没想到连你也来了？”
玉京子？
君凡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从李潇遥的语气中，他能感觉到这个名字的分量。
“又是敌人？”君凡低声问。
李潇遥点头，声音更低了：“嗯。他是洪荒西界灵蛇州腾蛟门的长老。”
“长老？”君凡看着那老者佝偻的身形，有些疑惑，“听这背景有点吓人啊。”
“这老家伙，可是拥有神元境大成巅峰的实力。”李潇遥一字一句地。
神元境大成巅峰！
君凡倒吸一口冷气。
他现在是神元境成，距离成巅峰还有一段距离。而对方是大成巅峰，整整高了一个境界还要多。这种实力差距，不是靠技巧和勇气就能弥补的。
“他妈的，”君凡在心中暗骂，“不愧是洪荒界，高手如云啊。这等实力放在世俗界，那也是超级高手的存在了。”
他看向李潇遥：“怎么办？跑，还是打？”
李潇遥正要开口，那老者——玉京子——已经先一步话了。
“跑？”玉京子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嘲弄，“痴人梦话。”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土壤瞬间爆开，泥土四溅。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快如闪电，朝着李潇遥和君凡的方向袭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君凡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一股凌厉的气劲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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