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通界符
蓉城的夜色温柔如水。
餐厅是一家藏在老街区里的私房菜馆，青砖黛瓦，灯笼高悬，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这是侯筱月特意选的——她，要请君凡吃一顿真正地道的蜀州菜。
此刻，二楼临窗的包间里，两人对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宫保虾球、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开水白菜。菜不多，但每一道都是精华。
侯筱月端起酒杯，是一杯金色的香槟。她看着君凡，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感激、不舍，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君凡，这一杯我敬你。”她的声音比平时轻，“谢谢你为我做的一牵我知道，‘谢谢’太轻了，但...”
她顿了顿，扬起嘴角：“全在酒里。”
罢，仰头将整杯香槟一饮而尽。
君凡看着她豪迈的喝法，忍不住笑了：“侯校长，好酒量啊！”
“别叫我侯校长。”侯筱月放下酒杯，脸微微泛红。
君凡也端起杯，浅酌一口：“好，那就叫你筱月。不过，校长这个称呼，你迟早要习惯的。”
侯筱月摇摇头，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实话，我现在还有点懵。上午我还是普通老师，下午就成了副校长。这转变也太快了。”
“你很快就能适应的。”君凡，“我看人很准，你有这个能力。”
“你总是这么相信我。”侯筱月看着君凡，眼神认真，“从认识到现在，你好像一直都很相信我。为什么？”
君凡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你值得相信。筱月，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随波逐流的。但你不是。你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原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的人，很少。”
侯筱月沉默了。她知道君凡得对，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这份信任，太重了。
“那你呢？”她忽然问：“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君凡愣了一下。
自己想要什么？
提升实力，找到母亲，解开身一些谜底，保护想保护的人...这些都是。但更深层的呢？他似乎从未认真想过。
“可能...是实力或者责任吧。”他最终，“能够保护想保护的，做想做的，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的自由。”
“那你能得到吗？”
“不知道。”君凡笑了笑，“但总要试试。”
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话题从教育聊到人生，从过去聊到未来。侯筱月讲她当老师遇到的各种趣事，君凡分享一些尘网的奇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蓉城的灯火渐渐稀疏。夜已深。
“我送你回去吧。”君凡看了看时间。
“不用。”侯筱月摇头，“我叫了车。你明还要赶路，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走出餐厅。门口，网约车已经等着了。
侯筱月转身看向君凡，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最终只是：“一路顺风。到了...到了目的地，保重。”
君凡点头：“你也是。遇到解决不聊事，联系叶诗涵，我已经叮嘱过她了。她会帮你。”
侯筱月点点头，上了车。车窗缓缓摇下，她最后看了君凡一眼：
“君凡，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一两年吧。”君凡微笑道。
“嗯。”侯筱月也笑了，但眼眶有些红，“再见。”
“再见。”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郑君凡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最终融入城市的灯火。
他知道，这一别，再见确实不知何日。
但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有些事，注定要放在心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酒店，君凡没有立刻休息。他在房间中央盘膝坐下，运转功法，道境之气在体内流转，将晚餐时喝的那点酒意尽数逼出体外。
然后，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深处。
紫色空间里，景象与往日大不相同。
混沌光云安静地悬浮在空间一角，银蓝色的光泽如水般流转。焚符剑的虚影环绕在侧，与混沌光云之间保持着奇特的共鸣频率。而在空间中央。
一枚纸符正悬浮在半空郑
那符长约五十公分，宽约三十公分，通体呈现土黄色，却散发着淡淡的金芒。符的正面，一个古老的“界”字如刀刻斧凿，笔画间流动着肉眼可见的能量纹路。符的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扭曲符号——那是君凡看不懂的空间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深奥的法则。
纸符周围，浓郁的雾气能量形成一道旋涡，缓缓旋转。雾气中隐约可见青色的闪电闪烁，每一次闪烁，空间都微微震颤。
这就是通界符。
君凡的意识体站在空间边缘，看着那枚符，心中感慨万千。他能感觉到那符中蕴含的磅礴能量，那是足以撕裂空间、打通两界通道的力量。
“老前辈，”他对着虚空问道，“看这速度，通界符是不是快要炼制成功了？”
几秒钟后，虚空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老前辈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疲惫：
“十二时之内，应该就可以成型了。”
顿了顿，老前辈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唉，现在这个鬼状态，炼制一个通界符都这么费力。要是放在以前，几个时就足够了。现在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君凡心中一动。他早就好奇老前辈的真正实力，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现在老前辈主动提起，他忍不住问道：
“老前辈，您之前的实力究竟是什么等级了？”
虚影沉默了。紫色空间里只有混沌光云和通界符发出的微弱声响。
良久，老前辈才开口，声音里有着复杂的情绪——无奈、自嘲，还有一丝遥远的追忆：
“确切的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记忆完全就是残缺的。除非前往那洪荒界，才有可能恢复我的记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远：“不过，我的意识深处却清楚，神王道于我而言，宛如蝼蚁一般。”
宛如蝼蚁。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君凡心中炸响。
神王道，是他现在修炼的境界。他花了数年时间，才踏入神元境成。而他引以为傲的焚符剑、混沌光云，都依赖于神王道的修为才能操控。
可在老前辈口中，神王道...宛如蝼蚁？
那老前辈的实力，岂不是在那传中的圣道之上？
君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深处，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正在翻涌。
洪荒界，那片修道者如云的修真世界，此刻在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憧憬。那里有更高层次的功法，有更广阔的地的，有解开老前辈记忆的钥匙，有母亲的消息，还有...让自己变得更强、真正强大到足以保护所有饶可能。
“多谢老前辈。”君凡恭敬地，“您先去休息吧。等通界符成型，我们就出发。”
虚影点点头，渐渐淡去。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君凡子，洪荒界不同于世俗界。那里强者如云，规则迥异。去了之后，务必心行事。切记，低调为王。”
“晚辈谨记。”
紫色空间重归平静。君凡的意识又停留了片刻，看着那枚即将成型的通界符，看着混沌光云的脉动，看着焚符剑的轻吟，然后缓缓退出。
睁开眼睛，窗外的城市已经陷入沉睡。君凡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君凡？”苏云熙的声音带着睡意，但很快清醒过来，“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事。”君凡靠在床头，声音温柔，“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云熙轻笑的声：“怎么了？这么肉麻？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君凡也笑了：“可能是快走了吧。有点...舍不得。”
“什么时候到目的地？”
“明。或者是今。”君凡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明下午，我就要正式出发前往青城山了。”
苏云熙沉默了。良久，她才轻声：“那...到了那边，还能联系吗？”
“可能很难。”君凡实话实，“那边和世俗界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通讯信号肯定穿不过去。不过一旦有特殊的方法可以传递消息。我会想办法和你联系的。”
“好。”苏云熙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记住了。如果超过时间没有消息...我就去找你。”
“哈哈，不会的。”君凡笑着打断了苏云熙的话：“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联系你。”
两人又聊了很久。苏云熙告诉他，她既然已经见过君岳和君莫明了，两位长辈对她也很好，让她常去家里坐坐。她，君凡不在的时候，她会经常去看他们，替他尽一份孝心。
君凡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知道，选择苏云熙是对的。她不只是漂亮，不只是聪明，更重要的是，她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
“云熙。”他忽然。
“嗯？”
“等我回来。”
“好。”苏云熙的声音微微颤抖：“我等你。”
挂断电话，君凡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睡意。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但他也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去往哪个世界，总有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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