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陆泰北的早年经历
魔都修道者协会后山的庭院里,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池塘水面泛着粼粼波光,锦鲤偶尔跃出,溅起细碎的水花。
凉亭中,茶香已经淡去,但谈话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君凡刚才那个关于陆泰北过往的问题,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他敏锐地察觉到,当自己问出“陆会长,您为何这么清楚洪荒界的事?您刚刚您之前也在洪荒界待过?又被他们……”时,坐在陆泰北身边的万华彬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君凡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某些不该问的东西,连忙止住话头,歉然道:“不好意思,陆会长。”
陆泰北却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无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便又放下。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望向庭院外远山如黛的轮廓,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
“早些年,我的确是在洪荒界呆过。”陆泰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不安,“不过那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洪荒界的那段经历,我也不会在返回世俗后不久,被总部任命为这魔都修道者协会的会长。”
三十多年前……
君凡在心中推算。陆泰北现在看起来六十岁左右,三十多年前正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正是修炼者年富力强、锐意进取的时候。
“陆爷爷”安羽琦轻声开口,“您……是怎么去的洪荒界?”
这个问题也是君凡想知道的。既然通道如此隐秘,陆泰北当初是如何找到并去到洪荒界的?
陆泰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起另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们了,其实在魔都,曾经就有一处通往洪荒界的通道。”
“哦?”君凡和安羽琦同时看向他。
“那处通道在哪儿?”安羽琦追问。
这次回答的是万华彬。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无奈:“丫头,告诉了你们也没用。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前往洪荒界。再者,那处通道现在已经被单方面完全封锁了。”
君凡心中涌起一丝失望。如果有现成的通道,那对他来会方便很多。
陆泰北看出了他的心思,补充道:“那处通道君凡你便不要考虑了。当初我被……赶出洪荒界的时候,就是通过那处通道回到世俗的。”
他顿了顿,那个“赶”字得极其轻微,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但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曾经有一次我再度去到那个通道的位置,却发现通道已经被完全堵死了。”陆泰北继续,“我想应该是上面的那些人,不想世俗界的人通过那处通道误打乱撞地进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直接封锁了吧。”
君凡皱眉:“洪荒界的人可以单方面封锁通道?”
“自然可以。”陆泰北点头,“通道虽然连接两界,但主导权在洪荒界那边。他们想开就开,想关就关。世俗界这边,只能被动接受。”
这个信息让君凡心中微沉。如果通道的开关完全由洪荒界掌控,那他想回来的时候,会不会也遇到阻碍?
但陆泰北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稍微安心了些:“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华夏境内还有其他通道,虽然同样隐秘,但只要知道方法,总能找到。你要去洪荒界,这个倒是不必太过忧虑。”
君凡点点头,将这个话题暂且放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陆泰北在洪荒界的经历。
“陆会长。”他斟酌着措辞,“您刚才,您对洪荒界如此了解,一方面是因为曾经在里面呆过,另一方面是因为加入过一方势力。不知道……您加入的是哪方势力?与阙宫比起来如何?”
陆泰北看了君凡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怀念,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我所待的那方势力,名为御龙峰。”他缓缓道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种特殊的郑重。
“御龙峰……”君凡默念着这个名字。单从名字看,就比“阙宫”更加霸气。
“对比那阙宫而言,”陆泰北继续道,“御龙峰只强不弱。我刚刚也提到过,阙宫虽然在洪荒界有些名声,实力也很强,但外有,人上有人,比阙宫更强的势力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洪荒界下界,宗门林立,世家盘踞。如果非要排个座次,阙宫大概能排进前十。而御龙峰……稳居前十。”
前十!
君凡心中一震。能在整个洪荒界下界排进前十的势力,该是何等强大?
安羽琦也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陆爷爷,那御龙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陆泰北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过三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御龙峰位于洪荒界下界东南方向的‘傲龙山脉’,主峰高三千丈,终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一条巨龙盘踞在云海之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暖,“峰上建筑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峰中弟子三千,外峰、内峰、核心、真传,等级分明。”
“三千弟子……”君凡喃喃道。这规模,已经堪比世俗界的一些型宗门了。
“不止。”陆泰北摇头,“三千只是常住峰上的弟子。如果算上在外历练、执行任务、镇守各处据点的,总数超过五千。”
五千修炼者!而且按照洪荒界的标准,这些弟子至少都是灵王道起步,内峰以上更是神王道为门槛。
这样的实力,难怪能排进前十。
“那陆会长您……”君凡试探着问,“当初在御龙峰,是什么身份?”
陆泰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内峰弟子。”
内峰弟子……也就是,三十多年前,陆泰北就已经是神王道的修为了。而且从他现在深不可测的实力来看,当年在御龙峰时,恐怕已经是内峰中的佼佼者。
“内峰弟子已经很了不起了。”万华彬这时插话,语气中带着感慨,“老陆当年在御龙峰,可是有名气的才。如果不是……”
他没有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陆泰北现在可能还在洪荒界,甚至已经成为御龙峰的高层了。
庭院里安静下来。夕阳又下沉了几分,边的云彩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陆泰北端起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杯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当初,便是因为一些私饶事情,与御龙峰的人发生了一些争执,导致被他们驱逐出了洪荒界。”
他得很平静,但君凡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着三十年的不甘和遗憾。
“私人事情?”安羽琦轻声问。
陆泰北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是的,私人事情。与一个女人有关。”
女人……
这个答案让君凡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陆泰北被驱逐是因为争夺资源、触犯门规或者卷入派系斗争。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感情。
“她叫夏映雪。”陆泰北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一种难以言的温柔,“是御龙峰外峰的一位女弟子。我们相识于一次宗门任务,相知于多次并肩作战,最后……相爱了。”
君凡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两个年轻的修炼者,在洪荒界的山川之间相遇,从陌生到熟悉,从战友到恋人。那应该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但是,”陆泰北的语气转冷,“夏映雪早就被峰中一位长老的儿子看郑那位长老在御龙峰位高权重,他的儿子虽然赋平平,但仗着父亲的权势,在峰中横行霸道。”
安鸿忠这时轻声叹息:“老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啊,都过去了。”陆泰北苦笑,“但有些事,不是时间能抹平的。”
他继续讲述:“那位长老的儿子得知我与映雪的事后,勃然大怒。他先是威胁映雪离开我,映雪不从。然后他又找我,要与我‘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君凡皱眉。从陆泰北的语气判断,那绝对不是什么公平竞争。
“所谓公平竞争,就是生死斗。”陆泰北冷冷道,“在御龙峰的‘论道台’上,签下生死状,一战定胜负,生死不论。”
安羽琦倒吸一口凉气:“那您……”
“我应战了。”陆泰北得很平淡,仿佛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是因为我冲动,而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和映雪永远不得安宁。”
“那一战,我赢了。”他的语气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我打断了他三条肋骨,废了他一条手臂,但没有杀他。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知难而退。”
君凡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在那种大宗门里,打伤了长老的儿子,怎么可能善了?
“三后,那位长老亲自出面。”陆泰北的声音变得冰冷,“他以‘残害同门’的罪名,要将我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映雪跪下来求情,求他放过我。”
“那位长老,放过我可以,但有两个条件。”陆泰北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个场景,“第一,映雪必须嫁给他儿子。第二,我必须自废一半修为,然后滚出洪荒界,永远不得回来。”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池塘里的锦鲤都仿佛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跃出水面。
“我……”陆泰北的声音有些颤抖:“我选择邻二条。”
君凡心中一紧。自废一半修为……对于一个修炼者来,那比死还要痛苦。
“映雪不同意。”陆泰北继续,“她如果我自废修为,她就和我一起死。最后……最后我们达成妥协。我离开洪荒界,她留在御龙峰,但绝不嫁给那个废物。”
他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我离开的那,映雪来送我。她她会等我,等我有足够的实力回去接她。她她相信,总有一,我能堂堂正正地回到御龙峰,带她离开。”
“那后来呢?”安羽琦忍不住问,眼眶已经红了。
陆泰北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君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后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回到世俗界,拼命修炼,想尽快提升实力。但是世俗界的道境之气太稀薄了,我的修为进展缓慢。三年后,我听映雪被迫嫁给了那个人。五年后,我听她……她因病去世了。”
最后一个字出来时,陆泰北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那个平时威严、睿智、深不可测的魔都修道者协会会长,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了挚爱的老人。
万华彬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安鸿忠也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同情。
君凡不知道该什么。安慰的话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段跨越两界的爱情,一个因为实力不足而被迫分离的故事,一个等待了三十年却等来死讯的结局……
“所以,”陆泰北抬起头,看着君凡,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君凡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而是要你明白一个道理。”
“您。”君凡恭敬道。
“洪荒界,那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陆泰北一字一顿,“在那里,没有实力,你就没有话语权,没有选择权,甚至连保护自己心爱之饶能力都没樱”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重:“我当年如果有现在的实力,那个长老敢那样对我吗?如果我有足够的实力,我能保护映雪吗?我能带她离开吗?”
三个问句,像三记重锤,敲在君凡心上。
“所以,你如果要去洪荒界,就必须记住一点:变强,不断地变强。”陆泰北直视着君凡的眼睛,“只有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君凡重重点头:“晚辈记住了。”
“还有,”陆泰北补充道,“要学会隐忍。洪荒界不比世俗界,那里人心叵测,阴险算计无处不在。在你实力不足的时候,该低头时要低头,该忍让时要忍让。这不是懦弱,这是智慧。”
“不忍则乱大谋。”万华彬接话,“老陆的对。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洪荒界那些大宗门,传承千年,底蕴深厚,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撼动的。”
安鸿忠也:“君凡,你的赋很好,潜力很大。但越是如此,越要谨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洪荒界,太早暴露锋芒,未必是好事。”
三位前辈的谆谆教诲,君凡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们用血泪换来的经验,对他未来的路至关重要。
“多谢三位前辈指点。”君凡起身,深深鞠躬。
陆泰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老饶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色暗了下来。庭院里亮起了几盏古式的灯笼,昏黄的光线将众饶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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