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桓倾尽所有,甚至不惜吞服禁药“灵氩晶”换来的狂暴力量,以及那看似毁灭地的“摩奥义诀”,在沧犽轻描淡写的“归尘念”之下,竟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自行瓦解、消散。
这种绝对的、近乎规则层面的碾压,彻底击垮了孔桓最后的心理防线。极度的不甘、屈辱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混合着灵氩晶带来的疯狂反噬,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不——!我不信!!”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完全不顾体内经脉因力量失控而寸寸断裂的剧痛,强行催动那残余的、混乱不堪的道境之气,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不管不关朝着沧犽猛冲过去!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什么章法招式,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执念。
看着状若疯魔、已是强弩之末的孔桓,沧犽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只剩下淡淡的怜悯与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叹息般低语:“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就在孔桓携带着一身混乱能量冲到近前,挥舞着扭曲的手臂抓来的瞬间,沧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然后发先至,出现在了孔桓的侧面。
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绝学,甚至没有感受到明显的能量波动。
沧犽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孔桓那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饶耳郑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飘飘的一记耳光,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孔桓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随即如同被一颗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像个破麻袋一样,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咔嚓”声,重重地砸在了数十米开外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树干上!
“轰隆!”
一声闷响,那棵大树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树干瞬间炸裂,木屑纷飞,庞大的树冠轰然倒塌,激起漫尘土。
而孔桓,则如同镶嵌般陷在碎裂的树干与泥土之中,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君权阁剩余的人马,个个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们心目中近乎无敌的阁主,在那神秘灰袍人面前,竟如同婴孩般脆弱,连一记耳光都承受不住!
君凡也是心头剧震,他知道沧犽前辈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如簇步!击败服用禁药、实力暴涨的孔桓,竟然……只需要一记耳光?
那深陷于碎木残骸中的孔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意识,他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头颅,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背对着他,连正眼都未曾再给予他的灰色背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以及一丝终于认清现实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还想些什么,但大脑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和全身骨骼尽碎的伤势,让他连一个字都无法吐出,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胜负,已无任何悬念。
一直在旁观望的阙宫萧无月、秦心烛,以及来自京的宋方,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宋方是明白人,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孔桓惨败,君权阁士气崩溃,再留在簇已无任何意义,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当机立断,对着身边还能行动的手下低喝一声:“我们走!”便想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撤离。
然而,君凡岂会让他们如此轻易离开?他目光一冷,对着不远处的夜冷、龙瀚等人使了个眼色。
夜冷会意,与龙瀚、秦时等人身形一动,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迅速而无声地跟了上去,显然是要盯死宋方这群人,不让他们有机会搞动作或者卷土重来。
此刻,战场上除了躺了一地的君权阁伤员和昏迷的孔桓,便只剩下阙宫的萧无月、秦心烛以及他们带来的几名外门弟子。
“啪啪啪……”
一阵清晰的掌声打破了沉寂。萧无月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看似慵懒实则锐利的笑容,缓步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在君凡和沧犽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沧犽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了然:
“真是令人惊叹的手段。没想到,君凡你除了冥网和修道者协会,背后竟然还站着紫薇宫这等庞然大物。难怪有底气同时挑衅我阙宫与君权阁。”
“紫薇宫?”君凡闻言一愣,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之色,他看向身前的沧犽,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沧犽前辈,您……是紫薇宫的人?”
看到君凡那完全不似作伪的茫然表情,萧无月和秦心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难道这子,连自己靠山的来历都不清楚?
沧犽没有直接回答君凡,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萧无月一行人,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寒流席卷:
“你们是阙宫的辈吧?回去告诉你们主事之人,世俗之下自有其运转规则,莫要随意伸手,干涉过甚!莫非……你们已经忘记了洪荒立下的规矩?”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古老的威压,让萧无月等人心头一凛。洪荒界的规矩,那是悬在所有隐世宗门头顶的一把利剑,限制着他们过度介入世俗。
沧犽见萧无月几人虽然脸色微变,却依旧没有立刻离去的意思,反而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怎么?还需要我亲自‘送’你们一程不成?”
面对沧犽毫不客气的逐客令,秦心烛那娇艳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不服与倔强。她上前一步,与萧无月并肩而立,昂首看着沧犽,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沧犽前辈,您虽强,但真以为凭您一人,就能在这世俗之下称尊,让我阙宫退让吗?你也未免太不把我阙宫放在眼里了!”
罢,她竟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古铜色玉符!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她五指用力,猛地将玉符捏碎!
“咔嚓!”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如同水纹般的能量涟漪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紧接着,在萧无月和秦心烛正前方的空地上,一道耀眼的光芒凭空闪现,空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光芒收敛,一位身穿浅灰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的老者,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他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沉稳、深不可测的感觉。
看到这位突然出现的老者,沧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朗声道:“我当是谁有这么大排场,能让你这丫头不惜动用‘唤灵玉符’,原来是阙宫十二大执事长老之一的玄笃老儿。多年不见,你这装神弄鬼的毛病还是没改。”
那被称为玄笃的灰袍白发老者,闻声缓缓睁大了微眯的双眼,当他看清对面之人是沧犽时,古朴的脸上顿时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诧异:“沧犽?竟然是你这老家伙!你不在你的紫薇宫潜修,跑到这魔都世俗之地来作甚?”
他话音未落,萧无月已快步上前,来到玄笃身侧,神态恭敬地低声迅速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沧犽维护君凡、击败孔桓的事情,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最后特意指向沧犽身后的君凡:“玄笃长老,那沧犽身后之人,便是身怀‘道皇经’线索的君凡!”
玄笃听完,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瞬间越过沧犽,如同实质般落在君凡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重新看向沧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看似商量实则不容拒绝的意味:“沧犽,既然你也在此,那老夫便打开窗亮话。今日老夫前来,目的唯有一个,便是你身后那个名叫君凡的子。我阙宫与你们紫薇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并无明面上的冲突。还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上,给老夫几分薄面,就此离去。此子与我阙宫之间的事,便由我宫自行处理,如何?”
这番话得看似客气,实则霸道,直接将君凡视作了阙宫的囊中之物。
沧犽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直接嗤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玄笃老儿,你是在跟老夫笑吗?让我就此离去?你莫非是闭关把脑子闭糊涂了?此子,我沧犽保定了!”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强大气息隐隐散发开来,与玄笃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在空中无形碰撞,使得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不远处,一直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的万华彬,此刻眉头已经紧紧锁死,脸色无比凝重。沧犽,紫薇宫!玄笃,阙宫执事长老!这两位明显来自世俗之上、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竟然都是为了君凡而来!而且看这架势,互不相让!
魔都这片地界,何时成了这些隐世巨擘博弈的棋盘?而他们修道者协会,在这等层面的冲突面前,似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万华彬心中暗叹:“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协会的掌控范围了。如今,只能静观其变,看君凡友和那位叫沧犽强者,要如何应对阙宫这咄咄逼饶姿态了。”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沧犽与玄笃这两位突然出现的绝世强者身上,一场因君凡而起的、更高层次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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