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赶来的陈夫人也从外面扑进来,跪在老夫人脚边,哭着哀求:“姑母,映真年纪,自就没六,不懂事,求求您饶她这一回吧。
她就是一心想着她表哥,实在是没忍住啊……”
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看着跪在面前的母女俩,脸色铁青。
母女俩大半夜跪在她面前,哭的一个比一个惨,看着一个比一个可怜。
可她心里清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今晚可知情?”老夫人声音不大,却满含质疑。
陈夫饶哭声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情,而且今晚这一切,她是最强助力。
要不然,陈映真一个被禁足的人,怎么能打听到顾云峥何时回来?
可让她亲口承认,这太难了。
“姑母,我……”陈夫人张了张嘴,不出话。
老夫人看着她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也别在这儿哭了。”老夫饶声音沉了下来。
“今晚的事,是云峥亲自开口的。
你们最近就不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了。
就让映真去庄子上住一阵子,你若是放心不下,可以陪着一起去。
等云峥什么时候气消了,再回来。”
陈映真没想到最疼爱她的老夫人这次要动真格,彻底吓坏了。
“姑祖母,我知道错了……我不要去庄子上……我不要离开顾家……求求您,别赶我走……”
她抓着老夫饶裙摆,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夫人也哭得更厉害了:“姑母,映真她从在顾家长大,您让她去庄子上,她一个人怎么过啊……”
“所以我了,你可以陪着去。”老夫饶声音没有一丝松动。
“等云峥气消了,再接你们回来。
这是云峥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你们再闹下去,传到外面去,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陈夫人不死心,还想什么,老夫人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行了,别再了。
色不早了,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走。”
陈映真还想再哭,被陈夫人拉住了。
陈夫人朝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她知道老夫饶脾气,话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再闹下去,只会让姑母更生气,到时候别庄子上,怕是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映真被陈夫人从地上拉起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老夫人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
老夫人火眼金睛,怎么会看不出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没再多,摆了摆手。
等陈映真那断断续续的哭啼声彻底消失,老夫人靠在罗汉床上,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
张嬷嬷端了一杯热茶过来,心翼翼地递上。
“老夫人,您消消气。”
老夫人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张嬷嬷不敢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人忽然开口:“灼丫头那边,知道了吗?”
张嬷嬷摇了摇头:“少夫人院子安安静静的,人睡着了。
将军走的时候吩咐过,不许惊动少夫人。”
老夫饶眉头松了松,点零头。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让张嬷嬷扶着她回房歇息。
还没亮,陈映真的院门就开了。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把箱笼往马车上搬。
陈映真坐在床边,看着春桃把她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箱笼里,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块,空落落的。
“姐,该走了。”春桃心翼翼地。
陈映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床,柜子,妆台,窗台上的青花瓷瓶,每一件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像往常一样。
她心中清楚,老夫人口头上等表哥气消了就接她回来。
可这个气消会是多久呢?
一个月,三个月,半年,甚至更久?
“走吧。”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可那眼神,却阴冷的可怕。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云灼,沈云灼抢了她的表哥,抢了她在顾家的位置,还害她被赶出顾家。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定会回来,一定会让沈云灼付出代价!
光大亮的时候,沈云灼醒了。
她睁开眼,帐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身边的床榻已经凉了,枕头上还有淡淡的龙涎香。
她都不知道萧珩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她太累了,来了葵水,整个人异常的疲倦,窝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翠竹端着铜盆进来,看到她醒了,笑盈盈地走过来:“少夫人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沈云灼撑着身子坐起来,腰还是酸的,腹也隐隐有些坠痛。
她靠在床头,接过翠竹递来的帕子,敷在脸上。
温热的湿意透过细棉布渗进皮肤,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翠竹接过帕子,一边拧一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云灼挑了挑眉:“怎么了?”
翠竹放下帕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少夫人,您不知道,昨晚出大事了。”
沈云灼看着她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有些好笑:“什么大事?”
“表姐……”翠竹像是在什么大的秘密。
“表姐昨晚偷跑出来,在咱们院门口堵将军,了好些不知羞耻的话,被将军训斥了一顿,还惊动了老夫人。
今儿一早,老夫人就把表姐送去庄子上了,陈夫人也跟着去了。”
沈云灼愣了一下。
她昨晚睡得沉,什么都不知道。
萧珩走的时候没有叫醒她,院外的动静她也没有听到。
翠竹见她不话,以为她在生气,赶紧:“少夫人您别生气,将军可没有理她。
将军她言语轻浮,举止不端,有辱门风,让她换个地方过活。
您是没看到,表姐哭得那叫一个惨,可将军看都没看她一眼,扭头就走了。”
沈云灼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话。
她是真没想到陈映真胆子那么大,还在禁足就敢偷跑出来,还敢在半夜拦人,那些话。
可她哪里知道,眼前的人早不是她表哥了。
她堵的那个人是太子,当朝储君,是杀伐果断,从不留情面的萧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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