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之后，你可以提前离校，不用再备战高考。”
“这几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自由安排。”
刘老师也跟着补充道：
“而且保送生入学后，学校会安排专门的导师，大二就能进实验室，科研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以你的基础，保送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张老师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沓资料，推到茶几上。
“另外，我们对保送生也有经济上的扶持。”
“除了学费全免以外，住宿费也是全免的，每个月额外还有五百块的伙食费。”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江同学愿意来我们清华，后续四年的所有费用都不用你操心。”
他话的时候，刘老师默契地接上。
“如果江同学对专业有要求，我们也可以协调。”
“文科类的所有专业，你都可以随意挑选。”
“当然，假如有读理科专业的念头，我们这边在大一开学后也能帮忙想办法。”
宋校长放下茶杯，望向江梦瑶。
孙季同也忍不住想开口劝两句。
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可就真没了。
真的，清华开出的这个条件，分量实在够重。
若是江梦瑶没有别的安排，她或许真的会当场答应。
只可惜，对于高考，她心里早就有了一盘棋。
保送对绝大多数学生而言是大的好事，但对她来，只会打乱她的全盘计划。
江梦瑶还是摇头。
“张老师，刘老师，我还是决定参加高考。”
张老师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不明白。
条件都一条条摆在台面上了，学费全免，奖学金，好宿舍，文科专业任选。
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保送生的待遇。
若不是看在她两次都考出近乎满分的成绩，他们绝不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毕竟，他们代表的是全国最顶尖的学府。
换作任何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橄榄枝都不可能不心动。
眼前这个姑娘，怎么就是不松口。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念头同时在脑中浮现。
有学校捷足先登了。
而且是和他们同一量级的学校，下一刻，那个死对头的名字就跳了出来。
北大。
“江同学，莫非是北大的招生老师提前和你接触了。”
“对方给了你什么条件。”
“我们这边完全能给，甚至可以给得更多。”
江梦瑶轻轻摇头：
“并没有其他学校的老师联系我。”
“也不是待遇有什么不妥。”
张老师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愿意接受保送。”
“难道是你自己没法做主，需要联系家长。”
“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陪你上门去和你家长聊。”
她当然不能实话。
她要的是全国文科状元，一个保送名额的分量还远远不够。
只要拿到这个头衔，她的名字就能传遍整个莞市，整个省，甚至被全国知晓。
有了这份名气，她后续的计划才能真正铺开。
无论是学习组的招生，还是新教培模式的探索，后续的每一步棋，都离不开这块金字招牌。
保送清华这条路固然安稳，但也等于提前退出了这场状元争夺战。
每年的保送生，几所顶尖大学加起来有几百人。
没有人会特意去关注谁被保送了，可一旦提到文理科状元，绝对是无人不知。
这个年代，大众的娱乐活动还很贫乏，高考这样的全民事件，牵动着所有饶目光。
这时候的大学生远没有后世那么普遍，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是刻在每个人心里的信念。
一个文科状元的含金量，其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保送确实很好，但这不符合她的规划。
不过，这些话不能直接挑明。
对方毕竟是带着善意远道而来，她没必要把让罪。
江梦瑶在心里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
“两位老师，感谢清华对我的看重。
不过，我还是希望正常参加高考，看看自己的水平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她话音稍作停顿，又接了下去：
“另外，我的母校十六中从建校到现在，从来没有出过一个状元。”
“现在，凭我的能力既然有机会去考这个状元，我还是想试一试。”
“万一真考到了，也能替母校争一口气。”
听到这话，宋校长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的学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什么。
保送清华。
学费全免，住宿费全免，每个月还有五百块伙食补贴。
文科专业随便挑，想转理科也能协调。
这种条件，换作任何一个高三学生，恐怕都会当场点头答应。
可江梦瑶却拒绝了。
理由听上去那么简单，却又那么沉重，只是为了给学校争光。
宋校长放下茶杯，心里五味杂陈。
十六中建校三十多年，别状元，就连全市前五都没出过。
每次市教育局开会，那些重点中学的校长们在台上高谈阔论，他就只能坐在角落里默默喝茶。
去年一中校长在台上分享经验，提到他们学校五年出了两个省状元，台下掌声雷动。
他坐在下面，巴掌拍得格外响亮，心里却酸得发苦。
现在，自己的学生，竟然愿意把清华的保送名额往外推，就为了给学校挣一个状元回来。
“梦瑶啊。”
宋校长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你的心意学校领了，但保送这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江梦瑶抬起头刚想话。
却被宋校长抬手打断了：
“高考的变数太大了，万一考试那生病，万一发挥失常。”
“万一卷子出了什么偏题怪题，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影响最后的结果。”
“保送是稳妥的，清华的保送名额更是难得。”
“你不能为了学校，拿自己的前程去冒险。”
孙季同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梦瑶，校长得对。”
“你的实力我们都清楚，正常发挥肯定能考好。”
“但高考这种事，谁也保证不了不出万一。”
张老师眼睛一亮，立刻接上话：
“宋校长得没错。”
“江同学，保送之后你一样可以为学校争光。”
“你是十六中保送清华的第一人，这份荣誉同样属于学校。”
刘老师也补充道：
“而且保送生名单会统一公示，到时候媒体也会报道。”
“十六中的名字一样能出现在报纸上。”
江梦瑶摇头。
她要的是全国文科状元。
保送清华确实稳妥，但稳妥从来不是她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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