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见这阵仗，立刻压低了声音：“睡着了，放床上去吧，被子我刚晒过。”
傅斯年点零头，轻手轻脚的把念念抱进次卧房间朝南，正午的阳光铺满了床，暖融融的。
他刚把念念放平，家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傅斯年看着他这副要睡不睡的样子，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念念又睡了过去。
他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关上了门。
苏母已经泡好了新茶，督客厅茶几上。
她看到他们出来，朝着阳台努了努嘴：“外面日头好，你俩出去坐坐吧，我看着念念就校”
傅斯年跟苏清媛就去了阳台，是阳台，其实是个不大的露院，原屋主用防腐木铺霖，角落里种了一丛细竹，风过时沙沙响。
两把藤编的椅子中间隔着张圆桌，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半碟桂花糕。
傅斯年坐下，伸手摸了摸杯子，茶还烫着。
苏清媛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腿盘起来，整个人窝进藤椅里，仰着脸晒了一会儿太阳。
春日的阳光不烈，暖意从皮肤一寸寸渗进去，像泡在温水里。
她闭着眼睛开口道：“念念今好像特别开心。”
“他本来就容易高兴。”
傅斯年侧头看着她：“跟你像。”
苏清媛睁开一直眼睛瞥他：“跟我像？我倒是觉得跟你像，时候我哪敢追着陌生鸽子跑半条街，我妈第一个不答应！”
傅斯年笑了一声，低头喝茶。
他沉默几秒，放下杯子：“我这几都在想，来这儿真的是做对了。”
苏清媛睁开眼睛侧头看他。
傅斯年很快道：“这段时间，你的情绪一直很紧绷，如今能带着你来这里散散心也蛮好的。”
苏清媛看了一眼傅斯年，她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可不是嘛，这段时间以来，我情绪确实是很紧绷。”
他抿唇，看着苏清媛：“你会后悔吗？”
苏清媛一愣，很快就摇了摇头：“当然不。”
傅斯年得到她这个回答，心中的紧绷也松了许多。
傍晚的饭桌上，春笋炖排骨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屋子。
念念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握着勺子舀汤喝，喝了两口还要停下来，举着勺子让苏母看：“外婆，我喝了一大口！”
苏母笑呵呵的给他擦嘴角，哄着再吃一口饭。
苏清媛坐在对面低头夹菜，偶尔抬眼看看这一桌子人，嘴角噙着一点笑。
傅斯年坐在她旁边，给她碗里添了一块排骨，什么话都没，动作自然的像做过无数次。
饭后，念念闹着要傅斯年陪他搭积木，父子俩在地毯上坐成一堆，木头块垒高了又倒。
念念每次塌了都要大喊一声：“再来。”
傅斯年就耐着性子陪他重新搭。
苏母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声哗哗的。
苏清媛坐在沙发角落里翻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旧杂志，她翻了几页，目光却从纸面上飘开来，落在对面那对父子身上。
窗外的已经暗了下来，屋里开了暖黄的灯，把一切都照的很柔软。
等到念念终于困了，趴在傅斯年腿上不肯动。
傅斯年把他抱去洗完脸刷完牙，送回床上，讲了半本绘本，人才耷拉着眼皮沉沉睡去。
他关上次卧的门出来时，客厅里只剩苏清媛一个人了。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那本杂志合着盖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他。
傅斯年走过来坐下，肩膀挨着她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电视机没开，只有窗外远远的车流声隐约传来。
苏清媛先开了口：“今下午你在阳台的那些话，我后来想了想。”
傅斯年侧过头看她：“哪句？”
“往下来那句。”
苏清媛偏过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来到杭城很不错，我其实觉得也是很不错，只不过这儿只适合暂住，咱们的根不在这儿，我也不想要在这里扎下根来。”
傅斯年看着苏清媛，苏清媛抿着唇又道：“你觉得呢？”
傅斯年沉默落许久，语气平静：“你的对。”
苏清媛抬眸看着他，傅斯年往沙发上仰了仰，目光落在吊灯上：“我今在阳台的那些话，其实是我自己想好聊，但你的也没错，我们确实才刚刚停下来，没必要着急。把所有事情都绑死在一个地方。”
他偏头看她，眼里有一点自嘲的笑意：“可能是我太想要一个安定的样子了，反倒没想过你愿不愿意。”
苏清媛看着他，眉眼慢慢松懈下来。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我没有不愿意，我就是觉得，杭城可以是我们落脚的一站，但不必是最后一站，念念还，现在带他到处走走，等他大了要上学了，再定下来也不迟。”
傅斯年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过了一阵，他低声道：“那幼儿园也没必要在看了，就让念念到时候回去读书。”
苏清媛在他肩窝里笑了一下，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好。”
过了两，傅斯年接了一通电话，挂了之后，他从书房出来，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他把手机频幕给苏清媛看了几眼，苏清媛倒是一愣：“这件事情处理的这么快吗？”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苏清媛看着傅斯年，又笑了起来：“那咱们接下去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傅斯年在听到这句话时，伸手搂住了她，目光落在苏清媛身上：“之前确实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这件事情是我不对。”
他出这句话时，让苏清媛也有些莫名的无奈：“不是早就过了吗？这件事情不要再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在意：“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别纠缠着不放，咱们往前看就好。”
傅斯年心底暖暖的，看着苏清媛一遍遍的开解自己的模样，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笑道：“好，这些事情不了，往后咱们向前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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