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令出了府,懒懒散散的走到了长公主府外。
他前几日才听翰林院中,不少官员都在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少卿艳丽红绸,底下怕是不会有那么盛的婚仪。
可是一夜之间,红绸化白布,欢喜尽哀痛。
白布悬挂的长公主府染上了三分悲伤,静寂的府苑中涌出了几分阴风。
阴风似乎窜出了几许悲恸来,又似乎在为死去的佳人惋惜。
红颜薄命,莫过于此。
“谢辞令。”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掺杂着沙哑与不甘。
眼眸中藏着悲切,明明灭灭,看不清楚。
谢辞令看着他,微微颔首,“节哀顺变。”
燕青依旧还是那日的官袍,似乎就像不相信陈玉汝已经死了似的。
他淡淡声道,“公主所办的事儿,的确是我的过失。云州之行,我会去。看在我帮你掌权燕家的份儿上,原谅她的过失。”
他不想,连她去世,都含着不清白的名节。
谢辞令咬唇轻笑,睇着他,“就算是走之前,也要最后帮我办最后一件事。这次柳叶亭谋杀,皇帝这一局干得漂亮!”
“刺了一剑,便宜了他!”
燕青抬眸,询问的眼神看了过去,“什么意思?”
他挑了挑眉,“每一年都会有兵器铸造师来大陈。你也知道,大陈的军事防备最重要的就是铸造技术,若是没有铸造技术,大陈失守是迟早的事情。”
燕青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大陈多年不征战,已经多少懒怠,你大可不用做这些。”
“而且,这些铸造师只会加速大陈的灭亡,你现在就要亡大陈?”
谢辞令勾了勾唇,尾音都勾着懒散的笑,“不会。大陈灭亡?我没这个打算,只是本公子听这次的铸造师来自西凉,但恰好玉公主就在大陈。”
燕青冷着眼,勾着笑,“还挺好,截断了大陈和西凉的盟约,就算是陈景帝早生二十年,也无力回了。”
“至于军事防御,这件事儿我会亲自跟进,不会出岔子!”
燕青不得不佩服,终究是陈郡谢氏的嫡公子,这一局,未曾及冠的少年帝王终究不及。
“需要我做些什么?”
谢辞令笑着看他,“简单,将他们以最快速度引进金陵。”
金陵动手,稳操胜券。
谢辞令又看了看燕青,又看了看公主府的光景,暗暗叹气,“节哀。”
他惨笑了几下,黄粱一梦二十年。
他初时回京,鲜红的红绸刺目,似乎灼红了他的那双眼睛。
他倚着墙头,心里哂笑两声,还真是荒唐。
前几日还在缠着他的公主,他还想着,他们家陈姐姐怎么这般知情识趣。
她拿过匕首抹脖子的时候,眸中的慌张与解脱映衬在他眼郑
她在愧疚,对谢予的愧疚。
又似乎是对惠敏皇太后的愧疚,去必须对少帝负责,但是……
君臣的身份,迫使她不得不这么做。
二十年的黄粱一梦,幼时遗弃,少年心事,错失所爱,悔恨终身。
谢辞令几前还给他送了好几瓶鸳鸯酒,他还想成亲了同她一起喝,现在不过是南柯一梦。
同她共剪西窗烛,同她坐而论道,眼下真是没这个机会了。
他折步进入大堂,兰华几日前还在他耳边,“大人,公主了,我们回云州还要一起做糕点,听那儿的桂花糕连七八岁的孩都想吃。”
“陈玉汝,心真狠!”
——
谢予这几日好好养伤,谢辞令没让人进来,倒是青叶给她买了好几本话本,她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不由唏嘘,这才子佳饶话本果然好看。
乖乖的喝了药,懒洋洋的吃着糕点,一边又瞧着话本,阳光暖和的打了下来,落在了女郎的杏眸上,如同春日骄阳般耀眼。
谢辞令回了谢府,吩咐了谢叔事情,又给老爷子请过了安,这才抬步走进了世博园。
抬手脱下了外袍,徐徐道,“今儿做了什么。”
谢予撩眼,“看话本。”
谢辞令轻嗤一声,“真是几年过去了,这爱看话本的习惯都改不了。”
谢予笑笑,以前她身子骨不好的时候,每晚上都要谢辞令给她念话本,才子佳饶故事每次都让他皱着眉念完。
每次念完,她都兴奋的睡不着。
直到他满目累倦为止。
警告她必须睡觉了。
谢辞令也凑了过来,垂首低瞧,啧啧出声,“这本以前我不是给你念过,怎么现在还看。”
“你懂什么,回味经典才是正道。”
谢辞令懒懒点头,他是不懂了。
自从他捡回了这个丫头,养了一身娇纵的脾气。
有时候还嫌他年纪大,可他今年也才二十。
想起这个,他又将她笼罩在怀中,低声询问,“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毕竟她年纪算不得了,他也正值弱冠,可以成亲。
谢予从书札中抬起脑袋,面露怀疑的看着他,“成亲?”
他温柔轻笑,“对,成亲。”
谢辞令抱着她,最后两个人又滚到了床上。
谢辞令温温柔柔的亲她,唇角微微勾起,满身的青松淡香令人神往。
他睇着她,支着脑袋,单手划了床畔金钩,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今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安安姐。给我换一个称呼吧。”
她低眸,面庞微红,“那叫什么?”
“你是安安姐,我是灵灵公子。那么,全世界最好的安安姐,灵灵可以亲你吗?”
轰的一声,谢予咽了咽口水,他怎么这么会撒娇,让人几度扛不住。
“灵灵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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