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动作很快,燕青收到消息,心下也是一紧,今日陈玉汝跟着谢予,难保不会出事。
他心里急的发慌,赶忙带人过去。
此刻的柳叶亭,凌灯用凉水泼醒了陈玉汝,看着水落在了她的面庞上,七月的季夏,心脏却寒凉透骨。
凌灯拽住了她的脑袋,要让她往出探,咬牙切齿的喊着,
“你瞧,你好好看着,这位向来好命的谢姐,要被人害死了!”
“你看看,她的肩胛骨上,腿肚上,甚至腰腹上,都是血!鲜红的血!你看呐!”
“你应该好好看看!带着这份愧疚看下去!”
凌灯眼中划过几分快意,你们这些自诩世家千金,鼎食之家的女郎,也有这一。
快意泛出海来,甚至要溢了出来。
——
燕青总觉得心里七下八上的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似的。
他跟谢辞令兵分两路,只好吩咐车夫快一点,他稳了稳心神,不能自乱阵脚,万一陈玉汝那个爱哭的娇气包只是受了一点伤……
受了一点伤已经很好了。
玉疏和陈醉也听了消息,又看见了燕青的马车,几人打了个照面,一同去了柳叶亭。
柳叶亭中的谢予生生的直跪在地面上,衣裙已经染了大片的血红,十二暗卫无一例外全员倒下,无一生还。
毕竟是一同长大的情分,谢予气的眼睛发红。
几乎是下一瞬间,全部的关卡就想明白了。
少帝想弄死她,甚至还想弄死陈玉汝吧。
还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既然得不到,干脆就毁掉。
真是符合家饶行事作风。
她看着源源不断的黑衣人追过来,低低道,“青灯,眼下你我功力怕是攻势不明,但守成有余。”
青灯点头,“玲珑阵!”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打定主意,布了玲珑阵。
二人入阵,阵外一大批黑衣人若想进来,不得不费一番功夫。
也算安全。
凌灯有些可惜的看着,反而在她耳畔喃喃低语,
“真是可惜,没让你看见她怎么死的!”
“不过也罢,今日的景况,怕就算是谢辞令亲自来,都不会有善果的。不过公主殿下若是能绕过自己心中的坎,也算成了!”
凌灯只扔下一句,“殿下珍重,可要好好活着呦。”
几乎在她走时的那一刻,陈玉汝彻底绷不住了,泪如雨下,极高的道德感无限的谴责着她。
你不该!你不该!
你就是个扫把星,一辈子作皇家的人,只能一辈子作皇室的奴才,别妄想远走高飞!
几乎是一刹那,她想到了惠敏皇太后临终所停
〔阿汝阿汝…阿汝……你是嫡长姐,护好你弟弟!护好我们陈朝江山…咳咳……〕
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她似乎看到了一道人影,总喜欢穿着一身官袍的年轻公子,像他!
陈玉汝似乎还看到了年轻公子笑意盈盈的模样,披星戴月要朝她飞奔过来。
倏然之间,一道月牙白的锦衣一瞬间让她血色全无,是谢辞令。
她的脑海里昏昏涨涨的,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谢辞令是谢辞令!是他!
死掉就好了!
死掉就好了!
死者为大!
心中的恐惧似乎在扩大,在叫嚣着。
她就不该活着,她就是个扫把星!
分不清过去与今朝,那把匕首抹了脖子,血洒当场!
没有三尺白绫的下场,是她陈玉汝宁死的气节!
愧疚爬上心头,直至生命终点。
她似乎听见一道怒吼声在身边,还有骏马急促的踢踏声,好像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不过不重要了。
脑海里沉沉的,再也爬不起来。
翻身下马的燕青目眦欲裂,双目赤红,那道艳红的身影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躺在自己面前,无声无息的睡着了。
像是很安详的样子。
谢辞令也翻身下马,心下叹了口气,还是看了一眼轻风,“带兵,入阵。”
轻风点头。
带着一路人马,很快入了阵眼。
倒在血泊中的陈玉汝,如同雪顶红梅美景,艳丽得似要灼红人双眼。
燕青几乎不敢置信,分明还有不足半月的功夫,他们成亲了,就会是神仙眷侣。
谢辞令倚着墙角,看了过去,燕青悔恨的模样牢记心头。
也许,陈国的长公主自以为摆脱这个牢笼,实际终身困窘红墙之郑
家,还真是薄凉。
他不再多想,也纵身入了阵眼。
燕青双目通红,极力压制着某些东西,拦腰将她抱起,稳稳的抱着,不肯撒手。
他的护卫不敢动作,生怕惊动了这一幕。
燕青嗓音沉沉,“朝暮,随我去一趟皇宫。”
朝暮点头,他好像看见大人落泪了。
一向冷淡板正的少卿大人也会落泪吗?
柳叶亭刺杀一案,只要用心想想,就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
长公主的二十年春秋,都在教少帝成人,只是就连她本人也未曾想过,自己的亲弟弟,有朝一日竟会拿庙堂中对付朝臣的那一套对付她。
对付那个知遇,启蒙,明理,成饶长公主。
朝暮似乎有些哽咽,他们都为长公主感到惋惜。
他还记得,几前,大人还笑着纠正他们道,“以后要叫夫人。”
他笑嘻嘻的回了一句是。
少帝这次的动作实在太大,大到连大人都没来得及筹谋算计。
往昔岁月中,大人总是运筹帷幄,云淡风轻的郎君模样,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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