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颇为无奈,赶忙将圆桌上的茶盏更换下去,抬步向正厅走去。
而此时正厅的谢辞令慢悠悠的品茶,看着老爷子一张脸气的青白交加,终于开口,“老爷子今儿就算是亲自来了,这事儿也没得商量。”
凌家老三敢给谢予下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谢辞令听过凌家老三的大名。
凌枫,是个出了名的风流浪子,搞大了多少女孩的肚子,仗着自己个儿是护国公府的少爷,在乡邻横行霸道,可算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谢辞令懒懒倚靠在梨花圆桌旁,斜睨着怒目圆睁的老头儿,“老头儿,你家孩儿欺负我家孩儿,下药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爷让人打了你孙子几条肋骨不算什么吧。”
听来一副好声好气的模样,若仔细一听,便是一副阴侧侧的模样。
老太爷气的够呛,脸红脖子粗的。
恶狠狠的指着谢辞令,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
“竖子敢尔!”
老太爷重浊的眸子更显深谙,眼下自己的孙子还在谢家的地牢中,不可太放肆。
老爷子稳了稳心神,他勉强按住了身子,压着心火,“陈郡谢氏这么大的产业,若是凭你一意孤行,迟早有一……”
言语未尽,老太爷的话便被一道舒缓清淡的嗓音截断了,“老太爷,您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晚辈能够理解。”
抬手端起茶盏,青年又抿了一口,才懒洋洋的笑着,只不过那笑却蹙着冷意,“家里孩不知道,老太爷也不清楚?我家妹妹我都舍不得动一下,凌枫这种东西算个什么玩意儿!”
“我谢辞令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不信,老爷子试试,您的孙子会有什么下场!”
他气压陡然压低,眉心都淬着冰寒。
不等老太爷开口,又咄咄逼人,
“您也不去这金陵城打听打听,这大街巷中有多少人敢对谢予动手?”
老太爷有些心虚的,摸了摸眉心,“罢了,这件事儿总归是凌枫的不是,有什么条件,贤侄尽管提。”
老太爷终是妥协,实在不怪他。
谢家谢辞令十四岁执掌偌大的陈郡谢氏,而且已经到了权倾朝野的地步,其实力,自然不可觑。
跟他对上,没什么好处。
老太爷头脑清醒,很快便明了其中厉害。
同是弱冠子辈,怎么陈郡谢氏便能生养出如此风光霁月的郎君,他们怎么便生养出了这么个不肖子孙!
想到这儿,老太公便有些恨铁不成钢。
谢辞令容色稍霁,仍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黑皮麒麟核桃,嗓音不容置疑,笑吟吟的,“老太公名下有一家凭澜苑,产业遍布下。老太爷不如割爱?”
斜睨着远日阳光,细碎的夏日阳光落在了郎君如玉面庞上,温润雅致。
老太爷闻言,急得猛烈咳嗽起来,气的脸红脖子粗,呼哧呼哧的,“你个竖子…咳咳咳!你怎么敢!我们护国公府可是陛下……”
那人慢条斯理的拨弄着红筝的琴弦,悠扬的琴音微微颤着,絮语声起,轻言漫语,“老太爷别急,实在是打我生下来,便没什么姊妹兄弟,几年前才捡了个妹妹,也是放在心尖尖儿宠着的,一座凭澜苑不过分吧?”
明朗的视线落在了老太爷的面容上,忽而了一句话,谢辞令含笑点头。
这厢
正逢正午,蝉鸣悠长嚣张。
吵的人安眠不得。
海棠花香,遍布巷弄。
少女踩着马鞍,翻身上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得出来,是长期的练家子。
青灯也驾着马,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谢予,却也不靠近,谢予有规矩,不让人跟着,可又要保护谢予,只好在其后慢慢随着。
谢予驾着马却直奔向西街,青灯一阵脑瓜子疼,西街?
那可不就是护国公府的地界儿,自从凌枫被谢予打了之后,老太爷便把凌枫圈在国公府中,这也就是这两日凌枫没冲来跟谢予算漳缘故。
护国公府的管家听见马蹄声,心下一动,这声响阵仗绝对是谢家那个疯丫头追杀过来了。
他不顾热泪,一步三晃的便往凌枫的百花殿跑,
“侯爷,谢家的女儿来了!她来了!您还是多多躲着才是。”
看着管家惊惧的模样,正在给自己个儿上药的凌枫还没反应过来,半晌才吓得从榻上爬起来,倚在栏杆上,那张被打的青黑的面颊倏然迸发出满满的戾气。
这个谢予,没有半点闺阁女儿的模样。
他嘶的痛呼一声,拉扯着身上的伤口,使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便不太对劲了。
四肢百骸的痛觉都涌入,凌枫咒骂一声,恶狠狠的踹走了给他上药的侍女,怒和一声,“给爷滚!”
女侍吓得慌忙窜了。
凌枫气的眼圈通红,她竟然还敢来!
害得他被打断了几根肋骨,整个人如同废人,武功尽失,身子骨这辈子算是落下病根了。
眸色中的阴鸷遮都遮不住,吓得老管家在一旁打着退堂鼓。
现在世子这副鬼样子,真是坐起来都难。
见识过谢家刑司的刑罚,这辈子再也不敢瞧第二次。
炮烙之刑噬人心志,鞭笞毒刑坏人骨骼,教人如何不恨不怨?
穿堂风起,驭马之音铿然落下,谢予直冲进了护国公府。
吓得一众厮大惊失色,甚至做好了全副武装的准备。
杏子眼清凌凌的,眸子中的流光盈盈。
“快!快!快去禀告世子!”
月门后的厮拔腿溜了。
谢予耳畔微动,唇角懒散的勾扯着,真当她谢予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她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她翻身下马,衣角飞扬,置身夏日光之下,杏眼落春阳,耀眼又张扬。
手中的长鞭自然的垂落而下,自然垂落在地。
众人都不敢拦,如果丞相府的公子是金陵城的大魔王的话,谢予就是霸王。
动一动,金陵城都得抖三抖。
谢予瞧他们识趣的让开路,满意的勾起唇,有后台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谢府
郎君轻酌慢饮,素手落琴弦,待到铿然声断,俯首低眸轻问,“姐呢?”
细雨俯首禀告,“爷,在护国公府。”
谢辞令指腹轻触琴弦,又蕴出了两三颤音。
“让人看着,受了伤还得花费我的银子。”
这话时,虽是满目嫌弃,但眉眼却是笑的弯起,极为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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