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用膳。”
嗓音淡漠如风,细白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圆木桌面上。
谢辞令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着,单手支颐,慵懒的姿态一览无遗,青白的手骨旁,花碟清酒放置一边,俨然一副玉树模样。
金陵城中的谢门嫡子,谢辞令。
淡漠的盯着委屈模样的女孩,淡淡开口,“养你是为了给别人糟蹋的?”
想起在粉红楼少女醉态阑珊的女孩模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家的老二陈醉在粉红楼宴请好友,他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给谢予下药,得亏没出什么事儿。
姿容姣好的女孩,眉似远山,清凌凌的杏子眼中透红,眼尾处都挟带了半分绯红,显然是哭过的。
“你哭什么!抢了陈家老二的未婚夫,把凌家嫡子揍得亲妈都认出来,你还有脸哭?”
他眉梢高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谢予瘪嘴,无话可,不就是和男生了几句话,至于吗?
就知道管着她。她都及笄了,还管她。
不过这话,她不敢出来。
一张脸憋的通红。
金陵城,陈郡谢氏。
这谢门世家,白了也就她和谢辞令两个人。
谢门支派大多都留在阳夏。
“哥,我错了。”
她最后憋出了一句话,因为比起这件事,她还做了更过火的事情。
谢辞令眉梢高挑,端起茶盏,轻酌慢饮,嗓音清淡,“,哪错了?”
他似乎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让谢予一时手心都满了冷汗。
“不该和别人打架。不该跟陈老二抢男人,还不该跟别人打赌,输了五百两银子。”
她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却见谢辞令面色如常,手上敲击的动作未曾止歇,瞥她一眼,“没了?”
谢予耷拉着脑袋,又不情不愿的道,“不该戏弄护国公府的少爷,也不该喝别人下了药的酒。”
她面色微红,气的谢辞令不出话来,好嘛,他是一不在,这兔崽子就能给他闹翻。
在外面闯祸可以,只是不准招惹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男人。
这是谢辞令的底线。
在青年的注视下,谢予净了手,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眸子中似乎还冒着水汽,瞧着可怜巴巴的,一张嘴还挑死了,“哥,我想吃醉香鸡。”
看着眼前的珍珠米粉汤,她没有半点食欲。
想起醉香鸡,嘴边就开始流哈喇子了,真是上有地下无啊!
谢辞令剑眉微簇,按了按眉心,才,“给你吃的还挑的不行,要知道当时就把你扔在秦淮河好了。”
谢予没话,当年她只是一个被扔在秦淮河的孤儿,若非谢辞令好心,把她捡回了谢家,如今还不知道哪儿漂泊呢,
瞧着谢予委屈巴巴的神色,谢辞令不为所动,沉吟片刻,语气稀松平常,“等会儿再吃,我有没有跟你过,不准在外面招惹野男人?”
“陈醉有个未婚夫是清河崔氏的嫡公子,你想要嫁给他?”
不怪谢辞令多想,谢予这死丫头以前没招惹过什么男人,也就这一个月,乱七八糟的男人都樱
谢予一想起那张长满麻子的脸,满目汗颜。
她只不过是想要抢陈老二的东西。
这陈老二是陈家的二姐,单字一个醉,是谢予在白鹿学院结交的好友,算是手帕交。
性情跟谢予一般无二,是个纨绔姐的性情,舞枪弄棒的,耍得一手好长鞭,却没学下旁人闺阁女子模样。
谢辞令思绪万千,眉心疑云更甚。
这好的没学下,坏事却是连篇。
现在可好,跟别人抢男人这种事都学会了。
陈郡谢氏是个甚么门风,祖辈沿袭下的清规戒律,全让这死丫头败坏得干净。
听青灯,两个人为了红粉巷的一个淸倌儿差点当街闹起来,也不怕失了风度。
谢予瞧着谢辞令无奈的神色,知道他又妥协了。
连忙对外面高喊,“青灯,去厨房端醉香鸡过来。”
外间的青灯应了一声得嘞,连忙麻溜的拔腿跑了。
谢辞令面色清淡,惦着手中的戒尺,似乎又要一把捶打下去,惊的谢予的手指颤了又颤,不敢再动。
“哥哥哥…哥!别打!”
她赶紧收回手,可怜兮兮的跟他哀嚎,谢辞令听得耳畔生疼,放下手中的戒尺,置在几上,单手支颐。
他又开始训她,板着脸训斥,“都跟你了,给你的侍卫又不是摆设,你不会用吗?”
谢予大气都不敢喘,头低得像鹌鹑一样,不敢反驳。
斜刺里,外间惊饶嗓音传了过来。
是细雨的声音,火急火燎的。
“爷,姐!凌家老三来了。”
谢予头皮又发麻,一想到凌家老三,她差点没把凌老三揍得下不来床,凌家老爷子心疼孙子,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杀过来了。
转身一瞥,谢予的神色目光便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分外凉凉。
“你还挺会闹。”
谢予不敢话,一阵粗矿的嗓音萦绕传来,“谢家女!你给我出来!伤了我的孙子还敢苟且在此,我今日……”
是凌老爷子。
谢予心里这么想着,岂料青年长身玉立,修长的手指点了她的穴位,没让她动。
谢予身子僵硬,一下都动不了。
而青灯还恭恭敬敬候在门口,瞧他出来,拱手作礼,“爷。”
“可是拦住了?”
“正在正厅,在等爷过去。”
谢予抬步拾阶而下,轻飘飘的扔了一句话。
“看好姐。”
青灯透着檀香木的如意窗棂,看着谢予,无声一笑。
谢予看着青灯从檐下走进来,眼睛一亮,朝着她努了努嘴,快!快!快点给我解开!
青灯踏进门槛,捏着手中的锦帕,抿唇轻笑,絮絮叨叨的起话来,“姐,您真是不安分极了。前两日揍得凌少爷起不来床。”
“得亏这事儿是您有礼,否则爷非得打的你下不来床才是。”
她手指一挥,解了谢予的穴位。
谢予活动了活动筋骨,又嘚瑟懒洋洋的哼起曲,嘿了一声,“青灯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我先走了!”
谢予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翻了个身就纵身到了窗外,直驾着马策马出府。
青灯心道,若是姐身为男儿身,怕是能引起满楼红袖招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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