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一晚上都惴惴不安，生怕第二怠慢了李主任。
这个李主任是多种经营办公室的主任，以往就是开会时远远见过，没单独打过交道，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到靠山村来。
他把刘秘书在电话里跟他的话原原本本学给于凤莲听，于凤莲撇了撇嘴：
“看着没？准是苏青那丫头片子把人家大秘书给得罪了！”
大队长双手枕在头后，望着茅屋顶沉思：“刘秘书到底是不是让我阻拦呢，我也没摸准他啥意思？”
于凤莲踢了他一下：“榆木脑袋啊你？这话的不要太明显好吧？李主任指定是看重那个方案，不然他为啥明就要来？那刘秘书是不成熟的，那不就是他不看好么？”
“好像是这么个事...”大队长沉思着。
“明你可别整砸了！我跟你，大王好对付，鬼儿难缠！这刘秘书你更得维护好了！”
第二，大队长收拾利索早早地就到了大队。
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办公桌也收拾立正。
主任可能会查看的文件，摞好一摞放在桌边，一眼望去规规矩矩。
大队长搓着手在屋里转圈，隔一会儿就往大队门口看一眼。
根本无心工作，心里满是迎接主任的慌张。
今年是靠山村唯一一次没完成交公粮任务的年头，大队长心里一直因为这个事坠得慌。
大队长等得都困了，坐在椅子上眼皮正打架的时候，外面传来两声车铃声。
大队长一个激灵就醒了，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往外看。
只见两个人骑着二八大杠，一前一后进了大队的院子。
前面的男人精瘦高挑，他一眼认出是刘秘书。
后面的男人胖哒哒地身材，圆呼脸儿，正是在会上远远见过的李主任。
本来刚才一打盹儿，紧张劲儿都过了。
这一看到真人，心又开始悬空。
他赶紧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暂时把紧张感压下去。
快步往外迎，嘴里边着：“哎呀李主任，刘秘书，欢迎欢迎！”
两个人把车子骑到办公室门口，下车停好。
刘秘书把李主任车筐的公文包接过来，李主任笑着走向大队长。
“言队长，你好啊！”
大队长快走两步，伸出双手握住李主任的手：“大老远的真是辛苦您了，累了吧，快进屋喝点水。”
“这远啥，我下的大队有比这远得多呢！”
进屋落座，大队长给李主任和刘秘书各倒了杯水。
“言队长啊，听你的话头，知道我今会来？”李主任笑呵呵地问。
他进屋一打眼，就发现这肯定是有所准备。
再联想到大队长穿的干净立整的，这明显就是在等自己。
“啊，我...”大队长刚想开口，刘秘书打断：“主任，我怕大队长今外出，昨提前跟他了声。”
“哦，这样啊！”李主任倒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是刘秘书办事细心。
“您这次来，是？”大队长斟酌了半不知道怎么问好，如果直接问‘是不是为了大棚的事来的’，那不属于把刘秘书卖了么。
“哦，昨你们村来了个丫头叫苏青，给我看了一份蔬菜大棚的方案，我觉得非常好！”
李主任从刘秘书手里拿过公文包，把苏青的方案翻找出来。
“言队长啊，这个方案你看过没有？”
言栋林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他还真没见过。
苏青只是口头给他描述过大棚什么样，他没想象出来。
这份方案是苏青为了跟李德金借知青点的自留地，精心策绘的方案，无论是图示还是描述都非常细致。
言栋林是第一次看，蔬菜大棚的手绘图，他看着也感觉挺好。
不过他还是如实答：“这个我还真没看过。”
“哦？”李主任有点意外，那个丫头不是大队长暂时无暇顾及，那明他应该知道啊！
既然知道大棚的事，没道理没看过这么详尽的大棚方案。
按他自己的想法，他更相信苏青。
毕竟一个丫头敢去公社找陌生的主任，这份胆量就很不一般。
再加上丫头的谈吐，以及讲述构思的从容，人品不会太差。
李主任面上虽然笑着，但眼里质疑的光很明显：“真没看过？哈哈，那现在好好看看！”
大队长一直没敢和李主任对视，当然也没发现他眼里的变化。
他把方案合上，又递回去：“李主任，我们村的村民我肯定是比您了解。这个东西，真不一定是那丫头写的，她...嘿嘿，不怕您笑话，她都没念过几书，连村儿都没出去过。”
大队长虽然觉得这份方案不错，但他主观断定，这就是苏青从哪个报纸上抄来的。
她一个没读过书的丫头，能写这么多字？能画这么好的图？
对了！他突然想到，备不住是哪个知青帮她弄的！
她和那几个知青那么熟，这个忙不在话下。
大队长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李主任，一个没念过几书，没出过村的丫头，怎么会把方案做的这么完美，还讲的绘声绘色？
“你的意思是，这个方案不是她写的？”李主任收了笑，表情恢复了一贯地亲和。
“李主任，我估计不能是她。我给您透个底儿！她吧，和我们村那几个知青走的很近，不定是知青帮她的。”
李主任眯着眼，回头看了看刘秘书：“刘儿啊，你啥看法？”
刘秘书从进来，表情就一直很严肃。
听到问他，他面色和缓了些：“李主任，我觉得也不会是出自她手。外省的大棚技术很先进，我们这的农业专家都还不了解，她怎么可能会？”
李主任微点零头，虽然昨苏青的一番讲解让他很折服，但是客观事实摆在眼前，也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
“言队长啊，你把苏青叫来吧！咱当面聊一聊，这份方案到底出自谁手，也就清楚了。”
“李主任呐，那个丫头话比较直，我怕，我怕她乱话冲撞了您。”
李主任哈哈笑了，看来大队长真是不太了解苏青啊，昨那个丫头的表现可一点都不莽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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