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种田文（十七）
清晨, 风和日丽，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行驶在宽敞干净的街道。
“不用想太多, ”太子赵怀见少女一脸疲态, 和声道：“那母子二人，本该是必死的, 如今好歹孩子活了下来……那些蠢夫愚妇的无知之言, 不听也罢。”
安允儿微微一笑：“多谢殿下宽慰。”
眼里还是带着几分忧虑：哪怕有酒精消毒，配以上好的伤药和羊肠线，那妇人还是死了。
若不能母子平安，剖腹取子在旁人看来, 终究是一件异常血腥残忍的事，毕竟是剖开活饶肚子……便是救了孩子，也得不到半点感激, 反倒被人视为妖魔。
这样下去, 她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差。
将灵泉掺进伤药倒是能救命，但浓度太低的话，在这种情形下根本没用, 可是浓度高了……她的灵泉又不是无穷无尽的, 哪经得起这样用？
赵怀道：“你弄出酒精，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送去战场上不知道能救多少饶命，父皇昨还当着群臣的面赞过你呢！”
安允儿欣喜道：“真的？”
赵怀颔首：“自然是真的。”
安允儿沉吟片刻，道：“我准备在京城，开一家药店。”
如今只能设下门槛, 买到药的，自然母子平安，买不到的……就自求多福吧！
赵怀道：“你想做的事，只管去做就是了，万事有我。
“山上花开的晚，万缘寺中的牡丹极好，我已经提前包下一个院落。你忙了许久了，今不想这些，只管畅快玩上一日。
又道：“每都有许多京城权贵的眷属去那里游玩，其中不乏大家闺秀，你去了，也不怕没人话。”
安允儿眼睛一亮，惊喜道：“那太好了，我到京城以后，除了公主外，几乎没有别的朋友，如今公主一心都在长生身上，我也不好太过打扰。”
又有些不安：“只是我们这样一起过去没关系吗？她们只怕会认出殿下。”
赵怀哑然失笑，道：“我又不是见不得人，认出来又如何？安心玩你的就是。”
安允儿抿唇一笑，不再话，掀了帘子向外张望。
路上行人不经意间，看见这样一张娇若桃李的脸，顿时失神，驻足频频张望。
赵怀按下帘子，道：“早起风凉。”
安允儿正要话，忽然马车一顿停下，不等赵怀动问，外面就有壤：“爷，城门口被堵住了，若是不亮明身份，只怕不好过去。”
赵怀皱眉，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片刻后，赵怀的贴身太监上车，递过来一张纸。
赵怀接过，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四月二十五，巳时骤雨，勿上东山。
“四月二十六，雨。
“四月二十七，雨，有狂风，辰时起，子时歇。”
底下一行算是落款：五官灵台郎。
太监解释道：“前几日陛下新任了五官灵台郎，这位灵台郎三日前令人在城门口贴了告示，上面写了三日内京城的气候，旁的也就罢了，其中有一条，的是昨：‘西兴水煞，十岁以下孩童不得下水。’
“到底是官府的榜文，有的人信了，有的人没信，昨儿西边村子，还是有孩子下水捉鱼，一下子死了三个，都是十岁以下。
“虽每年夏，京城附近总要淹死几个孩子，但哪有这么巧的？所以今儿一早，大家都来看这个，还有人抄下来，准备拿去卖，的就买了一张。
“爷，这事儿邪乎的很，要不我们今儿……”
眼巴巴看着赵怀。
安允儿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如我们就在城里逛逛吧！”
赵怀笑笑，道：“的是勿上东山，又不是禁上东山，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孤正好看看那位五官灵台郎，到底怎么个灵验法……若果然下雨，在山上住一晚就是了。”
又道：“找两个人，高声诵读几遍，而后让他们速速散去，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太监应了一声去了，赵恒道：“允儿可知道这五官灵台郎是何方神圣？”
安允儿想了想，道：“殿下这样，想来是和允儿有些关联了。允儿认识的会预测象的，唯有四叔一人……这些日子实在太忙，我竟不知道四叔做了官。不知道这五官灵台郎，是什么官职？”
“钦监的属官，七品。”
安允儿皱眉：“我听入了钦监，就不能转任他处，且钦监监正也不过五品，四叔他向有大志，七品岂不是埋没了？”
一个不入流的七品芝麻官，这辈子到头也就五品……难怪会想出这样的法子出名。
赵怀摇头，道：“他是父皇亲自从庄子请回来的，又将前户部尚书的宅子修葺一番赐给他做官邸，岂能觑？他回京的那，父皇还去见了他一面，了足足半日的话……至于了什么，至今没有一个人敢外传。
“父皇对他的看重可想而知，他官职越，地位反倒越加超然。”
安允儿没话。
赵怀又道：“他到底是你叔叔，有机会你不妨问问他，父皇到底问了他什么？孤也好奇的紧呢！”
安允儿微微一笑，道：“好。只是四叔他性子孤傲，每次我去请安，都不怎么理我。”
赵怀也知道他们叔侄之间关系并不和睦，道：“到底血浓于水，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早些解开的好。”
安允儿“嗯”了一声。
……
五官灵台郎的官邸中，安然正坐在亭子里练琴，亭外雨声沥沥，颇有意境。
上个世界为了拍戏，他只学过简单的指法用来摆姿势，但这一世的原主，却是真正会抚琴的。
那日一封“诉状”写完，原主怨念散尽，对安然无形的影响和束缚也烟消云散，这才有了安然对一心折断他骨头的乾帝，对这个世界的三声“滚”。
喊完那三声“滚”，安然灵台清明，一身轻松，数书进展飞快。
晚上无名功法，白数书，日子略无聊，安然决定给自己找个新的爱好，正好抚琴他“会”一丁点儿，又有原主的记忆，虽然不能直接拥有技能，但技巧方法都是知道的，可以照着练。
“我你能不能别再糟蹋大家的耳朵了？”
安然抬头，就看见赵恒和一名贵女并肩顺着回廊过来，安然看看左右，问：“我弹的很难听？”
桃笑道：“哪里难听了？一点都不难听！”
杏儿道：“公子您弹什么都好听。”
自去奉茶。
赵恒道：“这是我表姐，有事想请你帮忙，我想着你一惯不拘节，就直接带过来了。”
安然抱拳行礼：“郡主。”
来的正是定国公府当初唯一的遗孤，被破格封为永宁郡主的刘铭，比赵恒大一岁，虽名字宛若男儿，且出身武将世家，却是实打实的大家闺秀，从九岁起，整个定国公府就被她打理的妥妥当当，赵恒只管安心读书习武。
原剧情中，赵恒和安允儿之所以没成，关键就在于赵恒和刘铭自幼定亲，且坚持不肯悔婚。
而刘铭的意思却是，让她让出正妻之位可以，但安允儿想和赵恒“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休想，赵恒必须纳妾，繁衍子嗣，为刘家传宗接代。
刘铭落落大方的还礼：“安先生。”
安然请两人坐下，问道：“不知郡主何事用得着在下？”
刘铭看向赵恒，道：“还是让阿恒先正事吧！”
安然看向赵恒：有正事？
赵恒正端着茶盏准备喝茶，见两人都在看他，放下茶盏道：“太子不见了。”
额……太子不见了您还这么淡定的喝茶？
赵恒道：“连日早朝太子都告假，染了风寒，父皇不放心，亲自过去探望，这才知道太子竟然已经三日未归，东宫那边买通太医替他遮掩……
“父皇大怒，发作了一群人，知道太子数日前去了万缘寺，偏偏那东山骤雨，山路被冲垮，又接连几日大雨，就被困在了山上。
“当日准备上山游览的人不少，大多在城门看见‘勿上东山’几个字，便打道回府了，谁知道太子偏不信这个邪……东宫那边第二就派了人，翻山过去看看情形，但到现在都没有回应，所以父皇让我来找你占一卦，看太子有没有危险。”
安然伸手，挑眉道：“让我算一卦没问题，生辰八字拿来。”
赵恒无语，道：“太子是我兄长，我现在人就在这里，你就算下他的吉凶要什么生辰八字？卦金给你。”
随手丢了颗珠子在他怀里。
安然当然知道太子的生辰八字不可能随便给人，他也就着玩玩，收了珠子，凝目亭沿流下的雨帘起卦，神色忽然变得古怪。
“怎么？”赵恒一惊，道：“太子有危险？”
安然看着赵恒，道：“我好像，要当爷爷了……”
赵恒皱眉，道：“让你算太子吉凶，你算的这什么鬼？你才几岁？当什么爷爷？”
刘铭却立刻醒悟过来，道：“太子殿下和安姑娘在一起？”
安然颔首，赞道：“郡主聪慧。”
雨下的这么大，下不了山，出不了门，无聊就做做运动，运动着运动着就运动出了人命。
刘铭懊恼道：“早知道她这般好生养，该早些纳进门才对……”
赵恒无奈道：“表姐！”
刘铭道：“安姑娘虽然名声差了些，但模样却是一等一的好，全京城的闺秀也找不出几个比她更漂亮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而且等她弄出的酒精送去边关，百万将士都要承她的情……太子一向克制，这次却一反常态，八成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我见她身量窈窕，还以为不好生养，谁知道……可惜了！可惜了！”
赵恒好不尴尬，声音略提：“表姐！”
刘铭这才想起安然还在一旁，歉然道：“刘铭失态了。”
赵恒不理他，问安然：“所以太子平安无事？”
安然点头：“平安无事。”
看向刘铭。
刘铭从袖中取出几张画像，送到安然面前，道：“阿恒年纪已经不，祖父的孝期上个月也到了，我正替他筹办婚事。
“阿恒是皇子，可以娶一名正妃、两名侧妃，我想到时候三个人一起进门……听允儿姑娘，我与阿恒是近亲，在子嗣上可能会有所妨碍，所以侧妃的人选一定要慎重。无论如何，阿恒最少要有两个孩子，一个承袭王爵，一个继承定国公之位……
“我这次过来，便是想请先生看看这些女孩儿，最好能挑两个既好生养，又能旺夫的。”
赵恒听得目瞪口呆，他若是早知道刘铭找安然是为了这种事，打死都不会带她过来。
安然也目瞪口呆：姐姐啊，赵恒的婚事就是您老人家的婚事，能不能别表现的这么……额，热情？
低头看画像，神色顿时古怪起来，好一阵才道：“郡主，这些姑娘看面相都很不错，但是……”
同情的看了赵恒一眼，委婉道：“其实容貌姣好又好生养的女子不少，郡主不如再挑挑？”
再好生养，也要男人肯进她的房不是？赵恒见惯了美人，您尽挑这样子的，让他怎么下得去嘴？
刘铭似乎有些失望，又道：“是我想的不周。半个月后有云华会，到时候京城的才子佳人多会参加，可否请安先生到时候帮着相看相看？”
安然毫不迟疑的点头：“好。”
赵恒对他不错，为了他的终身幸福，当一回拉皮条的也认了。
见安然应下，刘铭大喜，又道了一回谢，称“不耽误你们正事了”，起身告辞。
转过回廊，贴身丫头墨兰迎上来，担忧道：“姐，奴婢远远看着，那位安先生长的实在是……国公爷不会真的像允儿姑娘的，和他有什么吧？”
刘铭摇头：“最少安先生对阿恒并没有别的心思。再了，就算真有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妨碍阿恒纳妾生子便成……阿恒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在，是好事。”
又道：“今这种话，出去再不许胡，若坏了阿恒的名声，我第一个饶不了你……那个安允儿，如今已经跟了太子，见到她你知道该怎么话。”
墨兰“啊”的一声，道：“她不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太子殿下房里人可不少……”
刘铭淡淡一笑，道：“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罢了，若果真如此清高，又岂会婚前同人苟且？”
又道：“将安允儿与太子在万缘寺厮混数日，已经珠胎暗结的消息，传进宫去。”
也好让所有人看看，他们端方正直的太子爷，是如何的风流多情。
……
凉亭中，赵恒正色道：“父皇，可以破格赐你举人身份，让你参加五月份的春闱，只要考中，无论成绩如何，都立刻招你入翰林院，你意下如何？”
安然漠然道：“没兴趣。”
赵恒皱眉：“你若不肯受此殊恩，不如在太学再念上几年书，到时候直接在京城……”
安然道：“也没兴趣。”
“阿……”
安然打断道：“你不用回去复命的吗？”
赵恒知道他不想听他啰嗦，无奈起身，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安然毫无诚意的“嗯”了一声。
他不是原主，比起原主，他才是真正的人物，甚至人，不会写文章，不懂治理国家，也没有兼济下的胸怀，只想平平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忽然想起一事：“等下。”
赵恒回身：“怎么？”
安然道：“你那里有没有什么高手？借我两个。”
“嗯？”
安然道：“刚刚掐算的时候，感觉这几会有人对我不利。”
刘恒神色一肃，道：“具体呢？”
安然耸耸肩，道：“我算未来本来就不准，算自己的未来就更不准了，只知道是血光之灾。”
刘恒道：“父皇放在你身边的两个厮就是好手，别让他们离身，我再给你派几个人来藏在暗处……这几我有空也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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