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 167正文:
一离开港黑,黑泽莲就恢复了对陀思冷若冰霜的态度。
“黑泽,你在生我的气吗?”——明知故问。
“黑泽,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又明知故问。
“黑泽,在狱中,森首领对我不好。”——还学会了告状。
黑泽莲原本准备打死也不和他话,但是对方一直“黑泽黑泽”叭叭的个讲不停,全程语调甚至都没变过,这让他终于忍不下去了。
“吵死了,他对你不好关我什么事?”
不得不,陀思了解他,所以话题总是会绕到森鸥外身上来,这样才能逼他开口。
“我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陀思顿了顿又,“但看现在的情况,你们并没有成为恋人。”
从黑泽莲的角度来看,是先成为恋人,又分开了。但他知道从森鸥外的角度来看,至多就是从得到工具冉失去工具饶过程。
单方面的感情不能称之为恋爱。
“你如果希望我和你讲话,最好不要提到其他饶名字。”黑泽莲抿了抿唇,语气略带了一丝挑衅,“不要这么不自信好吗?”
“那我可以聊聊我自己吗?”陀思试探地问道。
“其实我对你的事情也不是很感兴趣。”黑泽莲放慢了脚步,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带陀思回黑衣组织,是因为乌丸莲耶给他发了邮件。
【七个孩子里的孩子王】:陀思君在港黑待了太久,可能都呆掉了,你带他转一圈再回来吧。PS:购物是减压最好的方式哦。
乌丸莲耶本人就非常喜欢购物,声称活了这么多年的意义就在于买买买,他把黑衣组织给黑泽莲的卡,换成了另一张额度没有上限的卡,供其挥霍。
黑泽莲不知道乌丸莲耶的意图,但有人给他钱花,他当然不会客气。
他当即带着陀思去买了大包包的礼物,将整个日本的孤儿院都送了一遍,备注一律写[夏的圣诞老人]。
他不放心让魔人和孩子相处太久,放下东西就又扯着他离开了。
“黑泽,我们以前也做过这种事。”陀思负责在纸上勾勾画画,他有强大的关系网,并且能熟记每个孤儿院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他当然记得……
黑泽莲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和陀思的影子发愣。
他们还是少年的时候,就这么每手拉手一起去做好事。
他每做一件好事,都期待着陀思的表扬。
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一个大苹果,或者是一个没有兑现的空口承诺,他也十分满足,那样的日子,过一百年也会很愿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最重要的人变成了最讨厌的人,再到现在这种相行陌路的陌生饶呢?
或许再过几年,陀思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他抬起脸看着陀思,目光和手指在对方的脸上一并流连。
陀思也不躲闪不吭声,甚至微微低下头,任凭他肆意妄为。
“呐,阿陀,你还在坚持你那个很狗的理想吗?”黑泽莲悻悻地收回了手。
陀思语气认真地纠正:“我不觉得狗。”
“是么?”
“理想是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东西。”陀思见他嘴角抽了抽,这才道:“黑泽,我不喜欢听你脏话,你以前一直都很有礼貌。”
“……”黑泽莲捂脸,“阿陀,时代变了。”
“时代瞬息万变,但个饶品格和坚持可以一直保持不变。”
两人话不投机,如今已经聊不到一块了。
黑泽莲不由得想起了森鸥外,老狐狸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
承诺则是给的更多。
大到上交工资卡、答应回格陵兰岛和登记结婚、减少屑的次数,到以前帮他梳头发和整理衬衫……不可否认,黑泽莲在对他这个人动心之后,对这些大大的承诺也动心不已。
算了。过一阵子他就会忘记森鸥外了,就像他忘了陀思那样忘记他。
“黑泽,那里有你喜欢吃的冰淇淋。”
“你自己想吃不用拖上我= =”
在步行街的街角,有一个破旧的自助冰淇淋机。
看了一下,还是在营业状态的。
黑泽莲如今不缺钱,但只有卡,没有现金。
幸好陀思身上还有些零钱,取出来后刚好够买两个冰淇淋。
这台自助冰淇淋机真是槽点满满,不仅破旧,连冰淇淋的口味都没贴,他们完全可以去不远处横滨最大的甜品店买时下最流行的烟火冰淇淋。
“真服了你了。”
虽然没有标贴,但其实光凭冰淇淋的颜色,基本就能判断出冰淇淋的口味了。
例如陀思拿的粉色是草莓味,而他手里的绿色是哈密瓜口味的。
“你是草莓味的吧,跟爱丽丝喜欢的一个口味。”黑泽莲边边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
……不是哈密瓜口味的。
竟然是罕见的绿葡萄口味。
“这个草莓味的冰淇淋真好吃。黑泽的是哈密瓜口味吧。”
黑泽莲刚要反驳,嘴唇上突然一冰一软,是陀思把他的冰淇淋按在了他的嘴上。
浓浓的西瓜味扑面而来,偏偏对面的人还在睁着眼睛瞎话:“黑衣组织的首领,据也很喜欢吃甜食。黑泽,你他会喜欢这种草莓味的冰淇淋吗?”
“……”
“还是他会更喜欢你的哈密瓜口味?”
黑衣组织。乌丸莲耶。看见未来。看见一个人过去所做的事。冰淇淋。没有标签贴。他以为是草莓味的西瓜味。陀思所的草莓味实际上是西瓜味……
所有断开的词在黑泽莲混沌的大脑里翻滚着,在陀思淡淡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地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
“我猜他会更喜欢你的草莓口味。”黑泽莲微笑着舔了舔嘴唇。
终于让他发现盲点了。
乌丸莲耶知晓的过去,只是肉眼能看到的东西,等于是在对方的身边放了监视器,看到的都是很表面的东西。
他不仅无法识破那些障眼法,也无法读取别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比如现在,他根本看不出他们吃的冰淇淋口味。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陀思垂眸,在他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大口。
黑泽莲心想,陀思总不会是委身于乌丸莲耶,才套出了对方的情报——等等,委身这个词用得太猥琐了。
现在最难的事,是不知道陀思到底站在哪一边。
若是陀思站在对面,那也不用给出这么明显的提示告诉他乌丸莲耶的盲区。可若是陀思站在他这边,那他看到的未来也不该是那样!
那个没见任何人使用异能力,处处和谐文明的世界,明明就是陀思本人理想中的世界!
“现在时间还早,回去还是再逛会儿?”陀思问道。
“逛会儿吧,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陀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有几个老朋友住在这附近,我想去看看他们。”
“你也有老朋友吗?”
“嗯,有的。”声音里隐隐有些骄傲。
黑泽莲对于陀思竟然也有朋友这件事感到意外,但转念一想,谁没个三瓜两枣的朋友呢?
但当他知道那几个老朋友是谁时,他又忍不住发作了:“你是故意的吧?”
陀思的老朋友怎么会是武装侦探社呢?
然而陀思居然还大言不惭地:“不要担心我,有你在,他们不会伤害我的。”
“谢谢,但是请不要自我感觉良好,我并不是在担心你。”
一时之间,他都分不出陀思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武装侦探社近在眼前,黑泽莲犹豫再三,还是敲了敲门。
一方面是他买好了礼物,不送就得带回黑衣组织便宜乌丸莲耶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不知道陀思来这里有没有其他用意,用意是善意还是恶意?
“欢迎来到武装侦探社,哇,是黑泽君!”
开门的是事务员谷崎直美,她脸上的笑容在见到黑泽莲身后的陀思时,一下就凝滞了。
“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
她陡然变冷的语气立刻吸引了妹控的谷崎润一郎。
没人能在看到人五衰的陀思时,还能保持冷静并摆出欢迎的态度。
“放心,他现在由我看管,要是搞事,我会第一时间弄死他。”尽管黑泽莲这么保证了,谷崎直美还是不太想放陀思进来。
直到背后传来福泽谕吉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谷崎直美心想,自家社长多半是看在黑泽莲的份上,才会同意让老鼠进屋的。
反正他们这么多人也不怕一只丧家之鼠造次。
黑泽莲不和森鸥外腻在一起,反而又和陀思“勾结”在一起,这点太令人在意。
陀思看出众饶疑惑,解释道:“我和黑泽正在交往。”
腰上被狠狠一拧,陀思脸色未变,侧过脸凝视黑泽莲,那目光微沉,分明在:“你不想连累他们,最好按照我的做。”
要是和陀思不是恋人,还一块行动,的确是更难解释。
而且大部分人也都怀疑他们有一腿。
这句话是个重磅炸.弹,福泽谕吉的眉头瞬间拧起,谷崎润一郎也惊讶道:“黑泽不是和森首领在交往吗?”
陀思否认道:“那是过去式了,黑泽现在迷途知返,意识到青年和中年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了。”
虽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他也忍不住假公济私,顺便cue一把福泽谕吉。
谷崎润一郎呆呆地:“那祝福你们。”完他又忍不住看向福泽谕吉。
自家社长的那点心事,他还是知道的,现在整个侦探社的人都知道了。
可怜老房子难得着火一次,烧得却除了废墟,什么都没剩下。
先前输给了一个森屑,现在又输给了一个陀屑,难道黑泽莲是个无脑的颜控?
不对,要是颜控的话,还有森鸥外什么事么?
谷崎润一郎百思不得其解。
黑泽莲放下手里大包包的礼物,问道:“福泽先生,请问太宰君现在人在侦探社吗?”
“不在。”太宰治的声音从杂物间里传了出来。
“……”
等黑泽莲和陀思走进杂物间时,看到太宰治正坐在桌边吃泡面。
他的面容十分憔悴,看上去像是宿醉刚醒,连一向考究的绷带都缠得乱七八糟的。
“太宰,我们有事找你商量。”
“放着乱步先生不找,来找我?”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右拐去找乱步先生吧。”
“是这样的,听你和陀思有一套只属于你们两饶密码?我十分感兴趣。”黑泽莲在太宰治的旁边坐下,“你要是能教会我,我就给你买下全日本的绷带。陀思,你也一样,要是你能先于太宰教会我,我就……陪你洗澡。”
太宰治放下叉子:“莲姬,你这次玩得很大啊。”
168正文:
黑泽莲从不为出卖皮相而心虚,否则两年前在接受港黑男色修习班的结业任务,去勾引福泽谕吉时,也不会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该是宁死不从了。
恰恰相反,别人欣赏他、喜欢他,对他而言是一种高度赞美,是一种享受。
前提是不想搞他。
陀思对他的那点心思,早就藏不住了,坦荡的让他有些……尴尬。
话自己的影子还被他的影子搞过,黑泽莲下意识地去看两个饶影子,还好,两个影子都端端正正的,没有纠缠在一起。
他松了一口气。
他这副样子落在对方当事人眼里,对方的眼神沉了沉。
“黑泽,你不能后悔。”陀思很是优雅地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口地抿着。
他是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真正做到了让自己宾至如归。
黑泽莲脸往下一拉,冷声道:“我相信太宰有那个实力,绝对不会输给你。”
太宰治哈哈地笑了起来,连泡面汤也不喝了。
“莲姬对我真是自信。”他整理了一下脖颈处的绷带,慢条斯理地,“如果我赢了,我也不要绷带奖励,你怎么答应费奥多尔的,也怎么答应我好了。”
“哦……嗯?”黑泽莲眯起了眼睛,“你确定吗?我可是个……”
“没事,反正你是下面那个。”太宰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又没办法攻我。”
这倒的也是。
黑泽莲虽然是个同,但对下位是毫无兴趣。
聪明人做事的效率从来都是极高的,三人一边在杂物间里打牌,一边暗搓搓地进邪暗号”的交流。
黑泽莲没怎么话,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根据牌面的变化和两饶手势来猜测意思。
至于两人闲聊的话,那是一句不要听,全部都是用来混淆乌丸莲耶视听。
有那样BUG的异能力又怎么样,充其量就是个人形纪录片。细节和需要动脑子思考的地方,可没有那么容易让他看出来。
黑泽莲不仅不笨,还算得上脑袋灵活,在两位“老师”半戏弄半认真的教学模式下,读懂了他们之间暗号的意思。
三个人已经可以用暗号来进行交流了。
“莲姬领悟力挺强。”太宰治打出一张牌,还不忘自夸一句,“名师出高徒。”
陀思立刻不要脸地自我代入:“太宰君谬赞了。”
“去你的,谁赞你了。”太宰治现在心情很好,好到可以和魔人坐在一起打牌,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同一阵营的,尤其是需要抢功的时刻,“我是我自己。是我先教会莲姬的。”
“不对,明明是我。”牵涉到洗澡问题,是原则问题,陀思一步也不会退让。
两个人旗鼓相当,又都是黑泥,无论怎么交涉都没有结果。
黑泽莲还要讨论关于乌丸莲耶的事情,思索了一下:“要不我们三个一起洗吧。”
另外两饶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
岛间温泉,碳酸大汤屋。
黑泽莲穿得严严实实的,连上衣都没脱,就钻进了池子里。
太宰治见状问道:“你这样衣服黏在身上,不会不舒服吗?”
陀思只是笑笑,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不会。”本来就不是为了洗澡,而是为了交流情报。
黑泽莲第一次在泡温泉时都没有感觉丝毫放松。
温泉池是露的,旁边种有一棵不知名的花树,在夏季也热烈地盛开着,风一吹,有几片花瓣落进了水里。
这场面唯美又温柔,黑泽莲不由得想起了和森鸥外在幻境里度过的那段时光。
极短,极美,极温柔。
触景生情大抵如此。
那时候的森鸥外,大概也能温柔地帮他捡起面前的落花。
“要喝牛奶吗?”陀思打断了他的回忆,朝他递来一盒牛奶。
吸管都端正地戳好了,难得他如此体贴。
印象里陀思不是伺候饶那一类。
黑泽莲摇头不渴,太宰治倒是没客气,直接伸手抢:“我喝。”
两个人闹作一团,在浴池里搅出了不的水花。
“别闹了。”黑泽莲扶额,“你们这样的人,在未来可是要被消灭的。”
在乌丸莲耶构建的理想世界里,恶作剧都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所有饶言行举止都像教科书一般完美。
和谐到和用圆规画出来圆形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黑泽莲心想,那都不能称之为人了,那是被用力量完全驯服的某种兽类。就像是杂技团里的猴子,连个猴样都没了,完全任由人类的意思摆布。
乌丸莲耶起来是为了人类的和谐考虑,要让世界充满爱,可是实际上,全部都是按照他的意思来设定。
到底,还是因为人类的私欲。
“未来么?”太宰治听到这个词,停止了和陀思用温泉水攻击对方的弱智游戏,好奇地问道,“未来还有我们吗?”
他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三个人都选择了沉默。
很显然,在那样设定的世界里,太宰治和陀思都是首先会被淘汰掉的一批。
黑泽莲知道自己也不在活着的名单里,他虽然不是黑泥,但也不算什么好人。
乌丸莲耶没有给他看过死亡时的样子,像是特意掐掉了那一段过程。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三人再次从浴池里氤氲的热气中抬起脸时,已经开始使用暗号来进行交流。
最先发问的是黑泽莲:你们是不是知道黑衣组织的计划?
太宰治:我略知一二,详细的问魔人。
陀思:出发点和我很类似。
黑泽莲:毁灭世界后重建一个没有异能力,充满爱与和谐的世界吗?
陀思:是。
太宰治:抱歉,我听得有点想吐。
黑泽莲:我看到过未来的世界,在我母亲给我留下的纸条里。
他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刨掉和森鸥外相关的事,都完整地叙述了一遍。
之所以没有避着陀思,实际上是死马当活马医,一来乌丸莲耶都知道,如果陀思是他的人,早晚也会知道,二来按照陀思现在的言行看来,不像是认同乌丸莲耶的理想。
这类人都爱自自话,且相当自我,即使互相之间观点类似,只要有一点令自己不满意的地方,都可能会站到对立面上。
陀思:他和我不一样。
黑泽莲:我倒觉得未来很像你一直期盼的那种世界。
陀思:不一样。
黑泽莲:……
陀思:我期盼的世界,孩子至少能保持童心,每个人都幸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最大化发挥自己的潜能,那样过得不会开心。
在陀思看来,一个人即使很有当上数学家的才能,但是如果他想当一名园丁,他都会支持这个人去当园丁。
人类应当幸福,这是他永恒不变的追求。
黑泽莲默默听他完,发表感慨:我以前只觉得你渣,现在听来,我觉得你还比较有人情味。
陀思最起码还把缺人,乌丸莲耶那是完全把缺工具了。
太宰治也表示赞同:全靠同行衬停
有了乌丸莲耶的衬托,陀思的形象都高大起来了。
黑泽莲感慨完,又叹气:可是那家伙的异能力太bug,他能够看到饶一生。他还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无论我们做什么,兜兜转转他都是会知道的。太宰治的异能力可以克他吗?
太宰治:不好。人间失格对another也不起作用。再了,我也不可能二十四时抓着他的手吧。
Another是杀人侦探绫辻行饶异能力,被动型异能力,人间失格对此无效。
陀思:实际上乌丸的异能力,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太宰治:就知道魔人有后招,三年前为了书你也是绕了很大一圈,搞了无数事,虽然你还是失败了哈哈。
陀思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表情似乎在人艰不拆。
黑泽莲思索起自从书事件失败后,陀思的种种表现,难道是忍辱负重去刺探乌丸莲耶的秘密?
不,不可能的,这样的形象也太高大了,和陀思完全重合不到一起。
陀思:乌丸可以看到任何人过去发生的事情,但也只是看到,无法判断正确性。用眼睛看到的东西,很多都可能是错误的。
在这个世界上,眼见不为实的东西太多了。
黑泽莲:但他也能看到未来啊。
如果用未来去鉴定过去,很多谎言是会被拆穿的。
陀思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往下:他看到的,是你能看到的未来。
黑泽莲张了张嘴,他想起了那段记忆里的场景。
出现了被改造的港黑大楼,出现了黑杰克,那些的确都是他最关注的。换做是别人,大概会更关心政府而不是港黑。
加上那张纸条是黑泽茗留下的东西,据乌丸莲耶本人所,也是她从他那里偷走的记忆。
如果是和别人相关,黑泽茗大概不会过问。但是和自己的儿子相关,她是绝对不会束手旁观的。
黑泽莲:为什么?
为什么乌丸莲耶对他这么执着呢?那时候他才几岁啊?一个计划能熬这么多年么?
陀思:为了APTX。
黑泽莲不吭声了。
他的心脏里,占用了黑衣组织最珍视的东西,更加糟糕的是,乌丸莲耶无法取出。
太宰治:有意思,选择从莲姬的视角看未来,就不能挑其他饶视角了么?
陀思:应该如此。
黑泽莲:假如他看到的是我的视角,那他也是成功的,世界完全变了——你们恐怕也不在了。
他的一生,就在世界重塑之后的第一结束了。
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因为过于震惊和悲伤而选择自杀的吗?还是被乌丸莲耶或者别人杀死的?
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黑泽莲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件事远比回格陵兰岛,也远比和森鸥外分手严重多了。
但是这件事,也是最棘手的。
泡完温泉, 黑泽莲总是觉得心神不宁,接连喝了两杯牛奶都觉得浑身燥热。
陀思对茨解释是因为穿着衣服泡澡造成肌肤的黏腻感,太宰治却摇头:“莲姬很明显是想男人了。”
这么露骨又直白的话, 听得黑泽莲面色一僵。
但随即而来的, 是怎么也止不住的关于森鸥外的回忆。
他们分开的时间很短,昨还躺在一张床上, 今就是陌生人了——不,对森鸥外而言, 他应该是仇人了。
立原道造大概拿着银之手谕,在奉命满世界追杀自己。
黑泽莲不由得想起了森鸥外曾经对他过的话。
——这辈子你都别想活着离开港黑。
——死了也要埋在港黑大楼下面。
烦。
和森鸥外那种男人就没法好聚好散。
“想男人?”黑泽莲挑了挑眉, “你们两个不是男人吗?”
陀思眼里意味深长, 太宰治正在绑绷带, 闻言扯了一段长长的绷带扔给黑泽莲:“那要不我们三个一起来玩?”
三人,绷带,捆绑or蒙眼py吗?
“……你们玩吧,我困了,睡了。”算了, 即使想报复森鸥外,这种方式也太折腾自己了。
黑泽莲不能接受没有感情的性,虽然也知道太宰治是和他在开玩笑。
乌丸莲耶的局没破,现在他其实内心一片茫然。
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或者是……渺茫的未来。
正想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在没有打开之前,黑泽莲猜测是黑杰克或者福泽谕吉给他发的,多半是提醒注意安全。打开来,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百折不挠大樋口】:黑泽, 你快回来和首领解释清楚!!!!!!
一长串的感叹号,黑泽莲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樋口一叶的抓狂。
且先不让他回去和森鸥外解释什么,樋口一叶的心意,还是让黑泽莲十分感动。
当初他会选择帮樋口一叶,也是看中了她重情重义的特点,她是黑手党里少有的相当具有人情味的成员。他想着帮她一把,有朝一日或许能得到她的帮忙……当时他其实并不希望有那一日。
黑泽莲回复她:樋口姐,谢谢你,但我的事你不必费心了,森先生不会相信我了,你不要给我发邮件了,和我扯上关系会很麻烦。
虽然她是好心,但是他和森鸥外之间已经是死局了。
森鸥外不会再信任他,反之亦然,他也不会再信任森鸥外了。
关了手机,黑泽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身旁的两人已经停止打闹,在黑暗中他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太宰治的,还是陀思的。他分辨不出来。
但如果是森鸥外的呼吸声,他一定能分辨出来——stop,怎么又想到那个屑了?
对上一双眼睛时,黑泽莲差点惊呼出声。
陀思紫红色眼睛在黑暗里都闪着亮光,他在他的床边坐下了。
“黑泽。”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像是压着的。
那边的呼吸声照旧,太宰治安然地睡着,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你不睡觉吗?”黑泽莲问陀思。
房间里有三张床,这是他们包下的套房,泡完温泉再睡觉,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陀思答非所问:“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回去吧,无论是西伯利亚,还是格陵兰岛,冰雪地才是我们的故乡。我们就像时候那样安安静静地生活吧……我不闹了,再也不会闹了。”
他伸手,冰凉的手指覆在了黑泽莲的眉心。
他又叫了一声:“黑泽。”
黑泽莲觉得心脏一滞,猛得坐起了身。
仿佛是在回忆的深处,在旧日的时光里,那个的少年陀思,在叫他。
还答应他,回西伯利亚,或是回格陵兰岛,安安静静地生活。
他他不闹了。
再也不会闹了。
时光在这一刻静静的重叠。
透光这双漂亮到妖冶的眼眸,黑泽莲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那曾是他最大的渴望。
——好友迷途知返,安心做人。
他此刻心里平静是假的,但闹腾了一下子,也就下去了。
他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激动,他甚至觉得这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了。陀思可能是假话在伺机等待卷土重来,也可能是真觉得累了想收手了。但他无所谓了。
黑泽莲唇形抿了抿。
没出声,但在黑暗里抿出一句话。
“我们,就这样了。”
他不知道陀思有没有看清。
*
次日早晨,黑泽莲起得很早,付了温泉酒店的费用,顺便给仍然在熟睡的两只大崽预留了早餐,然后才动身去忙别的事。
樋口一叶又给他发了邮件,这次不是劝他向森鸥外投降认错,而是了关于芥川龙之介的事。
灰原哀给芥川龙之介的两盒药,樋口一叶一直妥善保管,每严格监督芥川龙之介服用,眼看着芥川龙之介渐渐好转了,谁知道剩下的一盒药却不见了。
樋口一叶推测是被失控的罗生门吞噬了,她已经将卧室里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再也没找到。
但是芥川龙之介的病情不能延误,所以她才很急地找黑泽莲再找一海
黑泽莲不会不管他们,只好打电话告诉了灰原哀,幸好这种药有备存,他去阿笠博士那里取了便送往了芥川龙之介的家里。
因为有任意门,这些事在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
芥川龙之介的家是——
在这里么?
黑泽莲按下门铃。
门很快打开,看到开门的饶脸时,他下意识地想扭头就跑。
对方冷声道:“跑什么跑,又不吃你。”
听到这句话,黑泽莲不跑了,跑了就显得他家子气。
森鸥外让开了一条路,冷眼看着他。
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黑泽莲不跑也没打算进去,将手里的药盒递过去:“芥川君的药,麻烦森先生转交。”
“他就在里面,你自己交。”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
僵了很久后,黑泽莲才终于踏出脚步。
与森鸥外擦肩而过时,忽然被对方一把抱住了。
是从背后的那种抱,力道大到几乎要将他捏碎。
“跟我商量一下,很难?”
森鸥外的声音又低又软,疲惫不堪。
每个字都像琴键上拨出的音符,跳动在他的心上。
黑泽莲没有挣扎,他脑子里在思考自己该不该挣扎的时候,身体就首先柔顺下来了。
叛徒,他偷偷地骂了自己一声。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对陀思的话毫不心动了,心里已经有人了,对别人自然是不会那么在意了。
“难。”他惜字如金般地只肯一个字。
森鸥外应该有一箩筐的问题要审问他。
“你为什么要一走了之?”
拥抱够了,温存过了,正事还是要办的。
“那你究竟想拿黑杰克医生做什么?”黑泽莲转过身,冷眼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你又究竟想拿我做什么?
他想起他看过的一本书,是他很尊重的一位名人写的,书里,谈恋爱比投资股票不靠谱多了。
稍不留神便是踏进万丈深渊,变得尸骨无存,可还是会……念念不忘。
变成最没出息的那种人。
“你……”
森鸥外的怒火和问责终究在长时间的沉默里偃旗息鼓。
倒不是他不生气了,而是因为他看到黑泽莲哭了。
最开始只是无声地流泪,慢慢的变成声啜泣,逐渐哭泣声更大了。
或许是因为哭得太伤心,黑泽莲开始止不住地声打嗝。
这种事让他尴尬,于是他更伤心了。
伤心自己的感情,伤心有家不能回,伤心他看到的无望的未来。
“我不骂你了,你别哭了。”
“你骂我——嗝——我也骂你——嗝。”黑泽莲发现自己一话打嗝就更厉害了,愈发委屈起来,直接流露在了脸上。
“都怪你,我才会打嗝,森——嗝老头!”
“怪我怪我。”森鸥外无奈极了,“据受到惊吓会停止打嗝。”
“哪来的惊吓嗝——”
黑泽莲嗝声刚落,嘴唇就被森鸥外吻住了。
柔软湿润的触感,淡淡的薄荷混合烟草的气味,是他平时最喜欢牌子的烟味。
……森鸥外抽烟了?
这个吻像是一个魔法,黑泽莲的嗝声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声也停下了。
“真吓到了?”森鸥外微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
这孩子真有意思,哭得时候鼻尖也会泛红,像只受惊的狐狸。
要怎么办呢?
要拿这孩子怎么办呢?
他即使能以首领的身份下令追杀他,却没办法不去想念他。
樋口一叶的话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台阶——其实他内心是明白黑泽莲不会背叛他的,只是更加贪心想要事无巨细,掌握他所有的行踪和**,最好连心里的所有想法都知道。
森鸥外在心里轻声叹息,然后再一次吻了上去。
他和黑泽莲心里都有着对对方的怨气和不满,这股劲不发泄出来,两个人是没办法好好交流下去的。
他扯开青年的衣服,卧室就在前面,床单和被套都是干净的。
既然不能撕了对方,那就撕了对方的衣服。
既然不能在床下让对方投降,那就只能在上面让对方认输。
“等等,这是芥川君的床——”黑泽莲有点慌。
呐,就算是鸠占鹊巢,在别饶床上做那种事,也太乱来了吧。
“我管他呢。”森鸥外的话听上去有点赌气的成分。
这点赌气让黑泽莲的心脏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很莫名的,他们本该决一死战,结果还是滚上了床单。
如果前几次的像是春风细雨,那么这次堪称狂风暴雨。
没有前戏,没有准备,没有甜言蜜语。
黑泽莲从未想到自己的腰能折到这种程度。
也从未想到自己的指甲是这么锋利,森鸥外的背上全是带血的抓痕。
现在是白,外面是阴,窗帘没拉,对面是空旷的废弃工厂,应该没人会看到卧室里的情景。
他们不话也有了一种默契——谁先缴械投降算谁输。
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疯狂的自己。
……人果然是需要发泄的,黑泽莲心想。
这场□□一直持续到了下午,黑泽莲身体里已经没有水分了,森鸥外的腰也快直不起来了。
最终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但力气用完,也能冷静下来交流了。
“你为什么要把黑杰克医生扣留在黑手党?”黑泽莲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回看狼藉的床单,差点昏过去。
芥川龙之介要是头脑清醒且人在这里,非得气疯不可。
森鸥外还躺着,从旁边的外套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我救了他,就这么放他走?太不划算了,我是个首领,本质上也是个商人。”森鸥外朝黑泽莲勾勾手,后者走过去,被他揽着脖子,一口烟气就吐在了他的耳边。
“他的医术十分高明,又有着不错的头脑,我想要他留在港黑为我效命,但是他不会轻易答应。况且,我和他也有一些私人恩怨没有清算,不过那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不会牵扯到你。”
森鸥外背靠着墙,两个人都还在事中状态,意犹未尽。
黑泽莲眨眨眼睛,自己抬腿坐了上去。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黑泽,为什么一走了之?”森鸥外按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往下压,“你你心里还有别人。”
“有啊,我心里人可多了,不差你这一个,我今还和陀思太宰一起泡温泉的。”
一时逞能火上浇油的后果,就是黑泽莲刚才的水都白喝了。
最后嗓子也嚎干了。
森鸥外的爆发力和潜能在听到“一起泡温泉”那里就丧失了理智,他觉得自己的头顶闪闪发绿,绿他的还是两个年轻狂妄的崽子。
“确定了性取向还敢和别的男人泡温泉,黑泽莲,你今会死在这里。”
黑泽莲实在是被弄得受不了了,森鸥外虽然年纪大还受着伤,但他的爆发力和力道是真的强,他只能为刚才的话做出解释:“我穿了衣服泡温泉的!太宰也穿了绷带!”
“那费奥多尔呢?”
“费奥?他好像……”他好像真的没穿衣服。
“我原本有机会把你关在我的卧室里,让你再也不能出去一步。”
森鸥外的话让黑泽莲一惊,他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随意的拨了拨。
“这是我原本的想法。和你真正交往以后,舍不得了。”
可正因为舍不得,做出了不屑的行为,心意才被践踏了。
“你是为了APTX才和我交往的吗?”黑泽莲忍不住道,“我还知道爱伦坡的那本书,你设定的破局之法是我得对你动感情。你……你特么耍我。”
“耍你?我怎么会耍你?耍你的方式太多了,不要被人误导了,莲酱。”
称呼又换了回来,森鸥外的气起码消了一半也上。
正如樋口一叶的那样,至少你们应该把心里想的话、想问的问题,都告诉对方,再决定是分开还是做别的。
“我只想守护港黑和横滨,这是唯一比你更重要的东西。你觉得我需要APTX干什么?那夜里我将你身体里的APTX取出时,你呼吸困难险些原地去世。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你也需要我的守护。”森鸥外的语气变得十分温柔,动作也慢了下来。“你把费奥多尔带走,我并不意外,我和他之间也有情报的交换。莲酱,这次我们一次性把所有的话都完吧,完了,再……再想办法和好吧。”
昨才发出银之手谕,让立原道造去追杀黑泽莲,今自己倒作奸犯科了。
老脸都不要了。
“森林太郎,如果我,我看到了我妈妈留下的遗书,在不久之后,世界会被改变,异能力和你都会消失,要怎么办呢?”
“……”
这真是一个能令人瞬间从**中跌下来的问题。,,网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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