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多学了一个词, 若沧就真正多了一个徒弟。
因为他没有拜入泰安,也不需要起什么道名,按照师父的法, 若沧什么都能教, 于什么都能学。
最后朋友学会什么,全看他自己的机缘。
欧执名回来之后,格外开心, 当场决定买了一堆孩子穿的衣服, 足够于换着穿不重样。
于是, 展晒大师的视频生活变得频繁许多, 围观群众点开一看:嚯!全是若沧带着徒弟!
若沧日常的花园养老生活,终于通过欧执名随手拍,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穿着休闲长衫,手持毛笔,站在石桌面前, 悠闲写字。
旁边就是他的徒弟, 专注的看若沧怎么写字, 然后提起笔来, 认认真真的依样画葫芦。
乖巧懂事的朋友, 总能得到更多饶喜爱。
单凭徒弟这么端正的态度, 观众下意识觉得名师出高徒, 朋友肯定写得一手好字。
而且,他还穿着红色嫩黄的竖杠衬衫, 配了一条乖宝宝必备的背带短裤呢!
然而, 镜头慢慢拉近, 就清晰的映照出若沧徒弟的手笔——
可可爱爱幼童体!
粗粗圆圆特别丑!
“也不能丑吧哈哈哈, 我时候可能也写成这样。”
“想不到若沧的徒弟, 这么朴实无华接地气,我还以为他三岁能背诗,十岁读清华!”
“看到这字我欣慰了,虽然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若沧近距离,但我和他徒弟的差距很了。”
网络因为欧皇晒徒,一片欢乐。
甚至还有人觉得,老年欧皇后继有人,一看徒弟就不擅长毛笔字,他们立刻举一反三,为徒弟选择了一条最好的道路。
“十八岁前学道术,十八岁后学技术,再等二十年,我们就能看到徒弟拍的电影了。”
“从学道术的导演,拍的电影肯定特别牛逼,好激动,我现在开始加强锻炼,疯狂续命就能看看徒弟拍的啥了。”
“欧皇都这么鸽,徒弟恐怕更加精益求精。看这朋友写个毛笔字这么认真的态度,我只想:待到徒弟开机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一群人在评论区展望未来,徒弟明明还在写“名可名”,他们已经在帮他规划拍摄电影《道可道》了。
忽然,有一条热评火速攀升,带着大部分观众期望勇冲第一。
“怎么都只徒弟当导演?徒弟继承若沧衣钵的同时,自导自演不好吗?我看就现在出道,先当童星积累经验!”
此话有理,人民群众纷纷建议@欧执名立刻批阅,参照执校
网络永远不会让欧执名失望,这辈子都聚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快乐人士,发出一些难以想象的沙雕言论。
于在这儿字都不认识几个,跟着若沧学点简单的字词经文。
他们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等着于影帝站上领奖台,向全世界宣布: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下一部电影Coming soon,Very cool。
一定不会成鸽王!
若沧让于临抄自己写下的句子,转头就见欧执名不偷拍了,捧着手机露出神秘微笑。
“笑什么?”
欧执名反手给他看网友的期望。
“他们希望现在出道演电影,以后成年直接自导自演,成为一代执镜道长!”
这期望过于方夜谭,若沧笑道:“不是已经出道了?”
“嗯?”欧执名无辜看他。
若沧:“在你的视频日记里。”
欧执名:……
正经人欧执名从不写日记,但是他发布于和若沧日常练习书法、教读经文的视频,远高于日记频率。
心情好发个四五段,心情不好发个七八段。
主题都是若沧沧教徒弟,网友看多了,还要开口点单。
“为什么徒弟总是穿花花绿绿的衣服?没有嫌弃花花绿绿不可爱的意思,但是我想看他穿道袍。”
“大道长带道长在花园里写毛笔字,这画面想想都美,强烈要求欧导让他们换衣服!你就不是差一套道袍的人!”
欧执名确实不缺衣服,他还准备好多亲子套装,尝试服若沧穿上花花绿绿同款,满足他的拍摄**。
然而,若沧就不是那种人。
于是孩子,穿穿花衣服叫惯例。
他跑来换成一套,完全属于欧执名发疯。
但是,当观众一起发疯点单大道长亲子套餐的时候,欧执名就拥有了充分的理由。
“你看,真不是我教唆他们的,是他们自发的想看。”
“这么可爱,又是你的徒弟,难道不值得你带他体验一下泰安派传统吗?”
“而且我们录了视频,还能给师父师兄看看,你带徒弟也像模像样,是一个合格的大人了。”
若沧沉默的听他歪理。
泰安派从来没有必须穿道袍的传统,从到大,他都是穿着村民家孩子送的旧衣服,哪儿有那么讲究。
可是,他有一点心动。
于不算泰安派弟子,也是师父认可的徒孙。
穿得正式规矩,好好学一学经文,师父应该会很高兴吧。
“那你帮他准备一套道袍吧。”若沧如是。
欧执名勾起了然笑意,“早就准备好了,若道长。”
无论是为了师父高兴,还是为了观众高兴。
欧执名都很高兴。
他甚至父性大发,亲自动手给于扎头发。
若沧站在一边,就见欧执名一腔热情惹得于不敢动不敢动,甚至在向他求助似的瞪大眼睛。
不一会儿,头顶直立揪揪的于道长就穿着一身蓝袍,似模似样的从欧执名那儿蹦跶过来。
“不谢谢吗!”欧执名故意喊。
于穿着整整齐齐道袍,站在同款穿着的若道长身边,局促片刻,自己默默走到花园石桌拿起笔,端端正正的写了个“谢谢”。
网络发布的全新秀徒弟视频,点开就是朋友头顶扎了个发髻,扑在桌边写“谢谢”。
不穿花花绿绿之后的于,更贴近网友喜欢的孩。
规规矩矩梳着头发,规规矩矩穿着宽松的深蓝色道袍,连脚上的布鞋都乖巧得如同他们的想象一样。
他眼睛大,放下笔看向镜头,像会话似的眨了眨眼。
没有了头发遮挡眉毛耳朵,于显得更加精神,连一头营养不良的细嫩黄毛,都跟阳光照样出的金色镀上光效一样。
道长出现,圆满填补了所有饶缺憾。
他们没有机会看到若沧粉雕玉琢能穿裙子的时候,至少,看到了若沧徒弟的时候,四舍五入也是见过泰安道长了!
不一会儿,若沧就穿着相同道袍步入镜头。
观众哪怕早已习惯了他的道士打扮,仍旧抑制不住尖叫,把爱意刷满弹幕评论和转发。
若沧从来没有跟这么一丁点儿大的道长同框过!
以前他和朋友合影留念拍电影,最多是他穿件道袍,现在——
朋友也有道袍啦!
若道长和道长在一起,整个屏幕都弥漫着可可爱爱的气息。
若沧走过去:“会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了吗?”
师父一问,徒弟就认真点头。
他嫩黄细软头发扎起来的发冠,只是一撮冲揪揪。
随着他点头,揪揪便一晃一晃,格外活泼。
于点完头,立刻抬笔写字。
句子长,但是一二三简单,他能背下来就记得怎么写的。
道长严肃写功课,若道长温柔的站在身边督促。
师徒和睦的模样,映照在屏幕里,羡慕得观众双眼发红发紫。
“可恶,我也想做若沧的徒弟!”
“当徒弟?先年轻个二十岁,返老还童吧。”
“我记得若沧也是很很就拜入泰安派了吧,哎,为什么我时候,就没有大师我骨骼清奇收我为徒呢?”
“也不一定要时候吧?已知徒弟的大师兄@杜先生”
弹幕在嘤嘤昂昂,羡慕徒弟能够拜若沧为师,并且仔细研究如何成为泰安派弟子。
没等他们研究出个所以然,于的功课就写好了。
他乖巧搁笔,不吵不闹,安静得如同一位灵气斐然的懂事道长。
若沧扫了一眼,笑着赞许道:“写得不错。”
字迹并不好看,但对一个孩子来,能够完整写出这句经文,已经不错。
视频短暂的结束,观众们还在依依不舍。
“我还以为徒弟能够大声骄傲的念出这句话呢!”
“孩子奶声奶气读经文肯定很可爱,但是若沧徒弟好文静啊,欧皇发了这么多视频,都没见他吵吵闹闹。”
“这就是好孩子和熊孩子的区别!为什么大家讨厌熊孩子,不就是因为他们吵吵闹闹?愿下孩童都像若沧徒弟一样可可爱爱,懂事懂礼!”
网络以为于不话,是因为性格文静。
欧执名见了那些夸奖,也不做什么纠正。
反正……
早晚会话,无论他以后性格文静沉默,还是吵吵闹闹,都是若沧和他的可爱徒弟。
欧执名一发个四五段视频,向全世界炫耀于写字读书的乖巧。
然后默默的藏起他和若沧的担心。
他们每都要关注的体重身高,检查他缺聊牙齿有没有健康成长。
还得叮嘱厨师少盐少油,加强孩子营养,定期还要带于去体检。
忙碌的生活里,欧执名算是懂了大人养育一个孩子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这还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
要是换成一个不懂事点儿,哭哭闹闹的霸王,欧执名头发绝对会掉光。
于越懂事,他对伤害孩子的人越痛恨。
以至于他除了关注孩子身心健康,还要关注律师们的干活进度。
生活充实的欧皇,忽然有一没有再发徒弟的视频了。
“进组了?拍片了?欧皇准备关六度了?”
“若沧都没进组,昨还排了三场活动呢,进组什么啊进组。”
“欧皇鸽性大发,怎么连随手拍都能够咕咕咕的啊?甘拜下风。”
大家在网上吵吵闹闹好久,又过了两三,欧执名才姗姗来迟的回答道:
“做手术,所以没拍。”
他的回答轻描淡写,却了超级恐怖的事情。
许多人从到大都不一定能够经历“手术”这么恐怖的事情,自己看着长大的道长,竟然进医院动手术了?
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
“什么手术啊?严不严重!”
“我的?前几视频里看道长吃冰激凌吃得很开心啊!出什么事了?”
“欧皇欧皇,你话啊,到底怎么了?好担心!”
大家在评论区慌乱成狗子。
欧执名本来疲惫的坐在病床边休息,看着他们叽叽喳喳的样子,缓了一口气。
“手术。”欧执名抬手打字,“已经结束了,医生好好休息几就能出院,谢谢大家的关心,不用担心了。”
消息发送,欧执名视线一瞥就能见到若沧的身影。
若沧坐在病床边,守着于。
他的徒弟闭着眼睛,麻药还没有散,睡梦中的模样安安稳稳,却难掩苍白。
声带手术只是手术,做得很快,医生没有多大问题。
好好休息,好好调养,孩子恢复得好的话,一两个月就能开口话了。
开口话只是一个开始。
手术之后,最困难的还是要培养孩子主动话的自信和习惯。
发声需要练习。
于已经能够熟练的用文字表达思想,医生担心的是他懂的越多,越不爱话。
“网友都在给加油。”欧执名尝试点儿什么,打散病房里的担忧和沉闷。
这时候,还是单单纯纯的沙雕网友最好用。
欧执名手机一刷,他刚才简单感谢后面,跟上了无数祝福的转发。
网友大多善良,发现徒弟今没有出镜,是去做手术之后,立刻本来祝他早日恢复健康。
信息社会,祝福和期望都能瞬间传达到同一个地方。
欧执名一边看,一边念,笑着对若沧:“这么懂事,不会因为话不好听就不话的。”
也许会变得高冷,也许会变得沉稳。
那些不常话,但语出惊饶帅哥,总会获得更多饶喜欢,所以以后不爱话,也一定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因为自卑。
欧执名的歪理一贯自信得恣意妄为。
若沧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也知道他为于担过心不会少。
他整带着练字学经,欧执名已经帮于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手术排期、户籍关系、亲生父亲……
那些棘手得若沧从未处理过的事情,欧执名都能做得妥妥帖帖。
“我知道。”若沧笑着离开病床,坐到欧执名身边,“你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自卑。”
“不是你教出来的吗?”欧执名戏谑问他。
“我们一起教出来的。“若沧想起欧执名平时努力诱哄于的样子。
于大大的眼睛写着满满的困惑,又因为欧执名真诚善良的内心,对欧执名产生了父亲般的依赖。
“师父”二字,带有敬重,而于跟欧执名熟悉之后,甚至比对待他更加随性一些。
毕竟——
“你是他师爹。”若沧撑着下巴看向病床上熟睡的孩子,“师爹这么桀骜不驯,怎么也能学个三成吧。”
于因为不会话,失去了父母,却多了师父和师爹。
等麻药散了,他疼醒过来,就见到师父温柔视线和师爹关怀的眼神。
“疼吗?”若沧轻轻把病床摇起来,让于坐起来。
瘦瘦的孩子,窝在病床里,显得更加柔弱无助。
不能话,但他还能写。
就算手术之后,喉咙一片疼痛,也不妨碍他忍痛提起笔,努力写道 :师父,我不疼。
他看起来脸煞白,眉头微皱,写出来的字,却懂事得令若沧心里酸胀。
“不疼就好。”若沧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等你养好伤口,就能话了。”
对一个不能话的孩子来,“能话”简直是巨大的诱惑。
恢复期的于,一双眼睛瘦得锃亮,每睁开眼睛都在期待拆线、伤口恢复得那一。
他有很多话想。
即使若沧和欧执名,都能耐心的等他写在纸上,表达想法。
也无法阻止于希望出声的急迫愿望。
在医院里,他会在纸上写: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回到家里,他也没忘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不是每一个字他都会写,但是若沧能够准确的感受到他的激动。
于不能话,受过太多折磨和嘲笑,当他知道自己能够像所有正常孩子一样话之后,还是忍不住期待起去医院。
终日吃清淡流食养生的日子,难以消磨孩子的期待。
他得到了去医院的具体数,还无师自通的用一张白纸,记录起123来。
于的期待,又何尝不是若沧和欧执名的期待。
写字沟通的日子,并不会影响他们对于的喜欢,但是孩子能够正常生活,恐怕是所有长辈的愿望。
复查那,仍是若沧、欧执名带着孩子一起去的医院。
师父师兄都想去,杜先生也想来陪陪他的师弟,都被若沧拒绝了。
人太多,孩子紧张。
若沧以徒弟为重,甚至提前给于打了预防针。
“一开始话肯定跟我们不一样,你得多练习才会正常话。”
“如果觉得嗓子疼,一定要停下来,不定是伤口没恢复好,千万不能急。”
“你身体不好,到时候医生检查后,告诉你还要继续休养,就听医生的话,不能任性。”
于睁着激动的眼神,乖乖点头。
那样子恨不得给若沧写一份保证书:我保证不着急!不任性!
若沧叮嘱完,便带于去做复查。
他见的气运,已经变得平稳坦荡一帆风顺,没有了最初黑雾缭绕的病痛,更没有受到折磨的坎坷。
此后人生,有惊无险、有风无浪,自是平平安安的一生。
但气运是这么看的,病却不是。
还是要再经历一次喉镜,然后乖乖等着出报告,看医生怎么。
孩子没有话的经验,老老实实闭嘴一个多月没话,医生都觉得稀奇。
“看报告的图像,声带应该早就恢复了。”医生理解于不敢话的心情,温柔的开导道,“你试试话,或者啊啊两声,看看喉咙会不会疼?如果疼就告诉我们。”
于按照若沧的叮嘱,认真服从医生的要求。
他心翼翼的“啊啊”两声,声音细细,传出来轻微的干涩腔调。
他太久没话了。
久到都忘记开口发出声音是什么感觉。
当气体从口腔进入喉管,他甚至觉得有些痒痒。
“疼吗?”医生问。
于摇了摇头,不疼,可是痒。
医生见他这样,笑着道:“既然不疼,你尝试两句话?”
一般孩子都会回答:什么?
然后医生就能跟他对话下去。
然而,于不一样。
他视线掠过医生,看向了若沧,表情雀跃暗含忐忑满怀期待,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狮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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