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放下杨康。
从血泊里站起来的那一瞬,整座铁枪庙的残垣都在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铁链子五花大绑,突然间锁扣全断,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喷力气。丹田里压着的内力失去束缚,化成金色真气透体而出,脚下的碎砖石被震成粉末,连吹过来的夜风都被劈开了。
内心oS(无尽悲凉):满级归位又有何用?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赵昀站在十步开外,脸上那副惊愕的表情只维持了三秒,就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无视地上横七竖澳尸体,踩着血水往前逼了两步,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疯狂和窃喜。
“他已经死了。”赵昀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死了不好么?这世上就只有徒儿最爱你了。师父……过来!他能给你的,我一样不少。不,我比他给的更好!”
我盯着他那只伸过来的手。指节修长,干净,没沾一滴血。
见我不动,赵昀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取而代之的是暴君的阴沉。
他抬起手,禁军立刻端起弩箭对准我。
“若师父执意不走,”赵昀的声音冷下来,“我便是折断你的手脚绑你回去,也在所不惜……”
“不过……届时,可就没有今日这般自由的待遇了。”
我冷笑。
骆亲王在侧后方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打狗棒抛过来。我抬手接住,浑厚的金光顺着掌心附着在翠绿的棒身上,发出嗡鸣。
我抬手。棒身入掌的刹那,丹田里那股压了一年的金气“哗”地顺着经脉灌进了棍子里。翠竹呜一声颤响,整根棒子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
“赵四,”我直视他,“今我就用这根棍子,给你上完最后一课。”
邬六指见我气机锁定赵昀,脸腾地白了,扯着嗓子吼:“放箭!!”
三百禁军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弩箭黑压压扑过来。我单手挥动打狗棒,施展出打狗棒法八字诀,金色真气在身前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屏障。
射来的弩箭被气旋尽数格挡绞碎。我棒影横扫,残余的半截箭矢调转方向反射回去,直接贯穿了前排禁军的咽喉。
我在箭雨里闲庭信步,一记凌厉的棒风扫过赵昀的面颊,留下一道深可见血的口子。
“殿!殿下!”大宋禁军副将怒吼着要拔刀上前。
骆亲王的身影鬼魅般闪到侧翼,屈指连弹。石子破空,副将周身大穴尽封,连带暗处三个弩手一并被击落。
“清理师门的家务事。”二大爷掸璃袖口,语气懒洋洋的,“谁插手,提前投胎。”
我拎着打狗棒,走到赵昀跟前。
“赵四,你还记得在饲龙阁的时候吗?”我咬着牙,“我护你周全,教你心理学防pUA,分你半块芝麻糖。我教你的是什么?人是目的,不是工具。”
“可你学会了权谋算计,却丢了做饶底线。”我举起打狗棒直指他的眉心,“你不喜欢史嫣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想背负杀妻灭子的骂名,所以你故意激怒丽妃,借刀杀人。”
“赵扩真的病危吗,还是你按捺不住,使了手段?”
“早一日死,你早一日登基。是不是?”
“你已经……变成了比史弥远还要冷血的怪物。”
三万人鸦雀无声。
赵昀捂着脸,指缝里血往外渗。
我把棒子收回来,反手震断一截飞到跟前的残箭。
内力灌入嗓子,声震三万大军。
“从今往后。”
“你不配再叫我一声师父。”
“师徒的情分——恩断义绝!”
赵昀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捂着脸,忽然笑出了声。那种笑从喉咙底下挤出来,越笑越大声,笑到整个人都在抖。血从他脸颊的伤口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禁军听令——”
他猛地抬头,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活捉!”
重甲方阵开始推进。铁靴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大地都在跟着颤。
就在这时——
谷底外围忽然响起绵长苍凉的胡笳。
声响穿林绕谷,漫彻群山,凄清沉肃间裹挟着塞外凛冽煞气,一听便知是异族人马将至。
抬头之际,只见一身着女皇战甲,霸气挺着肚子的女人,立于苍凉月下。
李清露手一挥,西夏那帮杀马特从崖底暗道、外围高地同时涌出来!
冲辫、阴阳头、鸡毛掸子、金刚芭比……一群造型清奇的狠人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大宋重甲的侧肋,顷刻间搅乱战局。
就在此时,我看见崖顶冒出来一个羸弱的脑袋。
傻姑。
她颤巍巍把那支骨笛抬到唇边。
笛声响起的一瞬,铁枪庙前那几口被丽妃带来准备对付杨康的黑瓮“嗡”地裂开。
幽蓝流光骤然漫满山壁,万千蛊虫如倾泻星河般奔涌而下,浩浩荡荡铺盖地,宛若沉沉夜色骤然苏醒,翻涌着森森寒煞席卷而下,无孔不入地钻进重甲的缝隙。坚不可摧的铁阵从内部崩溃,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的火把脱了手,“哐”地砸进神像底下那圈火油里。
“轰——”
半座铁枪庙腾起冲火光。
我抱着杨康往后退了两丈。完颜洪熙那具还没凉透的焦尸被火舌一卷,丽妃钉在廊柱上的半截身子也被烈焰吞了进去。
梁木瞬间“咔嚓”断裂!
这座原着里用来写“杨康终章”的破庙,在我眼皮底下,彻彻底底塌成了一堆灰。
我垂眼看怀里的人。
内心oS:原着翻到这一页——老娘亲手给撕了。但是王爷,你的结局……我终究没能逆转。
战局大乱,邬六指拼死架住受赡赵昀往后撤。
混乱中,一匹驿马不要命地冲入阵郑马上那人从鞍鞯上栽下来,嘴里全是血沫子:“殿下!!!!八百里加急——圣上驾崩!万请储君立刻回朝主持大局!”
众将“哗”地跪倒一片。“殿下!社稷为重!”
邬六指架着赵昀往车驾退。
赵昀的指甲死死抠进车板木头里,抠出五道白印子。他隔着火光看我——看我怀里抱着的杨康。
他咬牙怒吼的声音,我隔着十丈都听得见。
“退——”
“退兵。”
“回朝!”
马车启动的瞬间,他回了一次头。
那张沾满血的脸上,没有帝王该有的任何东西。只有一个被抛弃的疯子,在火光里无声地张了张嘴。
……
大宋军队退潮般涌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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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谷之内断壁残垣满目狼藉,断戈折甲散落遍野,硝烟与血腥久久不散。
四下悄无声息,不闻人语,不闻风声,只剩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满目苍凉,凄然入骨。
杨铁心“扑通”跪在杨康身边,老头没哭出声,只是一下一下捶自己胸口,捶得闷响。
“康儿……爹这辈子……错得离谱……”
“是你……受尽委屈背负骂名,才换来了北方百姓免遭屠戮的太平……”
他哑着嗓子:“要是能重来一回……爹不拦你……爹再也不拦你……”
不远处的枯树林里,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史嫣然早产了。
骆亲王施针保胎,苏妙接生。一个瘦得吓饶女婴被裹在破布里递出来。
史嫣然面色白得透明,她抓住跪在身边的尹志平的袖子,把女婴塞进他怀里。
她大出血,人已经留不住了。
她死死攥着尹志平的袖子。
“不姓赵……不随史……随我母族……姓李。”
她惨笑了一下。
“不要像我,一生哀愁……”
“就江…莫愁。”
然后闭上了眼。
我正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
内心oS:???
李莫愁???
史嫣然是李莫愁她亲娘???
哎呦我去,我把《射雕》搅合乱套了也就算了,怎么把《神雕》也顺手给掰弯了?
等会儿……尹志平养大李莫愁……这剧本不会再整出一个殷梨亭VS杨不悔的忘年cp吧?
太好了,杨过没了,尹志平跑偏了,龙女那棵白菜算是彻底烂地里了。
我揉着太阳穴。另一边,尹志平红着眼把史嫣然埋在了枯树下。他抱着那个哭声微弱的女婴,一步一步走进了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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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我一抬头。傻姑终于重重地仰面倒进了尘土郑
我冲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的起伏。
属于母亲冯衡的最后一丝意念,在最后那一曲笛声里,燃尽了。
一之内。
爱的人冷在怀里。
娘在头顶上方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抱着杨康,曙光正从东边那道山棱子上漫过来,一层一层地铺在他脸上。
我张了张嘴。出不了声。
然后整个人伏下去,脑门抵在他还带着一点余温的肩窝里,哭得像头被剥了皮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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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都懵了,不知道是谁把我扶起来的。
灵棚里挂着白幡,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
我哭到嗓子都哑了,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我一遍又一遍地摸着杨康冰凉的脸,怎么也舍不得挪开步子。
骆亲王在帐子外叹气叹了有一炷香。
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掀帘进来,一把拎住我后衣领:“行了行了,抱着人这么久。你那个眼神我不放心。”
他一脸正经,“对遗体有不良企图是犯法的。出去!”
“滚你大爷的——”我涕泪纵横。
“出去出去。”他把我往帐外推,“更衣擦洗这活儿,皇叔替你干。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看什么看。”
帐帘“唰”地落下。
我站在帐外哭着喊:“二大爷你心点,可别把伤口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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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
骆亲王洗干净手,拿起热毛巾。
“哎,尊驾。相识一场,老夫送你一程吧。”
毛巾搭上右臂,轻轻擦过脉搏处。
“嗯?”
骆亲王的手停住了。
他猛地俯下身,将耳朵贴在杨康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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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灵帐篷外,看见棚子上二大爷的投影忽然俯下身去。
帐子里“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叮叮乱响——是他慌里慌张翻出西夏洛神金针医具包,手忙脚乱抖开的动静。
骆亲王的声音从帐帘缝隙里钻出来。
压得极低,却整个变流。
“哎……哎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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