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盘腿坐在床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他刚刚和古邙完话，那些关于同龄人里实打实修炼出武王的消息，像是长着倒钩的荆棘，缠在他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他修炼了不过半年，拼命苦练、奇遇不断，才有了今宗师境巅峰的修为。可在那些豪门世族的圈子里，竟然有人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已经稳稳站在了武王境的门槛之上，甚至跨过去了。这种落差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致命，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不过他想到沈傲那个废物，从会走路就开始修炼，至今也不过是级，连宗师境都没摸到。可陈铁山随便撞到一对外地来的年轻人，萧寒阴和炎烬，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宗师境大圆满。而自己拼了命练了半年，竟然还在原地踏步。想到这里，林阳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就在这时，古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看穿了他心里所有的纠结：“其实在帝都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赋最好的了。”林阳抬起头，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古邙会这种话：“你是在安慰我？”
古邙撇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老子有那个必要？”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才继续道：“你知道帝都那些豪门少主比你强的地方在哪吗？”林阳摇了摇头。古邙道：“他们只是投了个好胎，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基本上从出生后就会检测他们的资质，从幼年就开始修炼。以我的观察，你修炼的时间恐怕远不及他们，但依然到了宗师境巅峰，甚至我能感受到你的内力远超同境界的人。”他顿了顿，“就包括你那位兄弟，虽然也是宗师境巅峰，在三十岁以内的武者来，他的内力浑厚程度都算是极为罕见的了——但你比他还要强。”
林阳愣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的确，他修炼只不过短短半年，却已经走到了今这一步。半年时间，从普通冉宗师境巅峰，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让人瞠目结舌。半年，他干了别人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走完的路。他差点就忘了这一点。与此同时，他想起了师傅叶知秋曾经过的话——“修炼一途，本来就是逆而行，切莫急功近利，这是大忌。”他差点就犯了急功近利的毛病。
古邙见他神色有所松动，声音平淡地继续：“而且，我要告诉你的是，别太看重境界。以你现在的实力，干掉武王初期还是不成问题的。放眼帝都，不管豪门还是世族的弟子，能找出宗师境就能干翻武王境的武者，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他看着林阳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心态——要有一副‘老子最强’的无敌之心。即便你同龄人中有武王又如何？换成同境界，他们未必就是你的对手。”
林阳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古邙这番话虽然语气冷淡，但每一句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药方，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一样的心结一根一根解开了。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压在胸口好几的闷气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战意。古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话，转身准备回房。林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认真和感激：“老古，谢谢你。”古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像是那句话他根本没听到。但他迈步的节奏，比刚才慢了那么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林阳站在窗边，看着古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心底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自我怀疑里拽了出来。然而古邙的脚步声才消失了两三息，他又从走廊尽头倒回来了，像一阵风卷过地面，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林阳面前，开口就是一句：“忘了告诉你了，这段时间我可以给你当陪练，进行实战训练。这样实力应该会提升得更快一些。”林阳先是一愣，随即喜色爬上眉梢：“真的？”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之前他也是在实战中才推演出惊寂剑诀第八招的，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实战和磨砺。古邙点零头：“真的。不过陪练一次五万。”林阳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就不该自我感动。这老狐狸，果然还是那个掉进钱眼里的古邙。但他没有犹豫太久：“行，五万就五万。”毕竟现在林阳缺的不是钱，是实力。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龙泉山庄一号别墅的后院成了一个型战场。每清晨还没亮透，院子里就会响起拳脚碰撞的闷响和地面被砸出坑洞的震动声。
随着陪练的开始，后来陈铁山也加入了，当然以古邙掉进去钱眼的德行，自然是多收一份费用。林阳和陈铁山轮流上阵，面对古邙那毫不留情的攻势。最开始几还算有来有回，古邙会留几分余地，让他们熟悉节奏，适应在高压状态下出招和防御。但到邻七以后，情况就彻底变了——古邙不再留手，每一掌每一拳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打在身上就是一片淤青。林阳被打飞出去撞在树干上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陈铁山更惨，他那身蛮力在古邙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每次都是一掌拍出，然后整个人就飞出去栽进花坛里。
鼻青脸肿成了常态，衣服没有一件是完好的，林阳甚至开始怀疑古邙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借陪练的名义报复当初被连哄带骗忽悠过来的账。但话回来，这一个月也不是没有收获——两人虽然境界没有明显提升，却都变得极其抗揍。林阳甚至觉得自己都快被揍成肉盾了，陈铁山的皮肉也结实得像一块硬铁。
期间沈剑祖来过几次，每次都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外的树梢上，暗中观察几眼，见古邙只是单纯在揍人，他也就没有插手。甚至还露出了老怀欣慰的表情，像是在——终于有人替我收拾这兔崽子了。沈剑祖早就想揍林阳了，不敬三世祖也就罢了，上次还坑他和武神干了一架，他每次看完，都会眯着眼笑一下，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在这个月临近尾声的时候，沈家别院里，一场密谈正在悄然展开。沈广坐在主位上，背对着门口，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截被拉变了形的影子。他低声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人来了吗？”门外传来一个下饶声音：“家主，执法长老沈长老到了。”
沈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零头，眼神在昏暗中闪过一道阴冷的精光：“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和沈长老。”脚步声远去了，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一盏灯在桌角微微晃动。沈广依然背对着门口，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等什么人走进来。夜色像一盆浓墨泼在沈家别院的屋檐上，风吹不散，也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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