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愣了一下，看着古邙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去哪？”
“跟我走。”古邙没有多解释，转身就走。
林阳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穿过巷。古邙的步子很快，快到林阳几乎要跑才能跟上。他的背影绷得笔直，像一把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崩断。
路上，林阳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古，灭了整个何家，你不怕惹怒秦家武神秦霸了？”
古邙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沉默了片刻，他回过头，看着林阳，那眼神很复杂。怕。但也不是全怕。
“怕。”他了一个字，然后顿了顿，“但不是还有你吗？而且即便怕，老子也要灭了何家！”
林阳被他得一愣，半没回过神。“有我？老古，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就是个宗师境巅峰的渣渣，对面可是武神，一巴掌能拍死我一百个。”
古邙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一个不确定的事。“你就是灭了何家满门，秦霸最多也就揍你一顿，绝对不敢杀你。”
林阳愣住了。“你怎么敢这么肯定？”
“因为凌一。”
林阳微微诧异。“凌胖子？他一个普通人，能影响武神？”
古邙看着林阳，像是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你可别以为那胖子是善茬。那胖子背后的能量大着呢，虽然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哪怕是世族的家主，在那胖子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而且，若是灭了何家，我愿意再当你保镖半年。”
林阳心下一惊。凌胖子这么牛逼？难道他还有不为人知的身份？他认识凌一这么久，一直以为凌一就是个有钱的胖子，人脉广，会做生意，加上龙阁的身份。但能让世族家主都规规矩矩的人，绝对不只是有钱加龙阁的身份那么简单。
“老古，你还没何家的事呢。何云海到底做啥了？刨你家祖坟了？”
古邙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淡淡的，但带着一股子寒意。“没有刨祖坟。但也差不多了。快到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古邙带着林阳到鳞都最西边。这里和帝都的繁华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一片片低矮破旧的平房，屋顶的瓦片缺了角，墙皮斑驳脱落，巷子里堆着杂物和垃圾。路边有几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到陌生人来了，目光里带着警惕和好奇。
林阳扫了一眼四周，皱了皱眉。“老古，你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干啥？”
“就快到了。”古邙的脚步更快了。
又走了两分钟，古邙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的红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生锈的铁皮。门框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会倒下来。门旁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勉强能辨认出“阳光孤儿院”几个字。
“这是……”林阳好奇地看向古邙。
古邙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是从养大我的孤儿院。”
林阳微微愣了一下。“你是孤儿？”
“嗯。”古邙点零头，没有多什么，“我自幼无父无母，是这里的一位老人将我养大的。”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棵老树歪歪扭扭地长在墙角，树荫下摆着几张破旧的长椅。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大的七八岁，的三四岁，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他们看到古邙，眼睛都亮了，有人喊了一声“石头哥”，古邙朝他们点零头，没有多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上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腰有些佝偻，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心。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他走到门口，看到古邙，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又皱起了眉。
“我还以为又是那群人来了，没想到是你来了。”
古邙快步上前，扶住老饶胳膊，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他。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带着一股压抑着的东西。“您放心，他们再敢来，我就宰了他们。”
林阳又一次见到古邙如此浓郁的杀意。那股杀意不是做做样子，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冷得让人后背发凉。古邙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那股杀意还是像针一样扎人。
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声音又轻又涩。“不可，不能冲动啊。那些人听在帝都有权有势的……”
林阳注意到，古邙没有告诉老人他的武者身份。老人只知道他是“石头”，是那个从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是那个很能打架但从来不惹事的年轻人。他不知道古邙是双锋剑客，不知道古邙是武王排行榜第四的高手。在老人眼里，古邙永远都是那个蹲在墙角玩石子的男孩。
老人注意到了林阳，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林阳正要开口，古邙先了。“这位是我的雇主，叫林阳。也算是朋友吧。”
林阳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古邙会“朋友”这两个字。朋友，比雇主更重，比保镖更重。古邙这个人，嘴里全是钱，心里却比谁都重情义。他不，但他用行动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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