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身体回了别墅,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没急着上楼,而是拐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扫了一眼——菜不多,但够用了。
他系上围裙,切菜、下锅、翻炒,动作行云流水,锅铲翻飞,油盐酱醋随手就放。不到一个时辰,四个菜端上了桌:红烧排骨、葱爆羊肉、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外加一盆紫舶花汤,热气腾腾,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他又从储物戒里把刚才买的酒拿出来,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古邙已经坐在凉亭里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排成一排的酒瓶,眼睛亮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阳把菜督凉亭,摆好碗筷,坐下来。“老古,你看看,这些够你喝不?不够我再买。”
古邙的目光在酒瓶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比笑更难得——林阳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像是开心,又像是满足,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他点零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够了,够了。”
林阳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古邙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古邙端起酒杯,没有碰杯,直接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好酒。”
林阳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夹了一口菜,嚼着。两人谁都没有话,就那么喝一杯,吃一口,再喝一杯,再吃一口。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两人身上,暖暖的。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阳的脸有些红,古邙的脸也有些红。林阳是装的,他喝这点酒还不到脸红的时候。古邙是真的红了,他没有用内力把酒精逼出去,难得喝的痛快,为什么要逼出去?
林阳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放下酒杯,看着古邙,试探着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老古啊,沈剑祖到底有多强,你知道吗?”
古邙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骨头都没吐,嘎嘣嘎嘣咽了。他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比我强一些。他在武王排行榜上比我高三位。”
林阳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郑“武王排行榜?那是什么东西?”
“根据每个武王自身实力进行排行的。”古邙又夹了一筷子羊肉,嚼着。
“那你排第几?”林阳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古邙。
古邙灌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老子排第四。”
第四。林阳的脑子转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收缩。“沈剑祖比你高三位,卧槽,那不是排名第一吗?”
“对。”古邙点零头,又夹了一口菜,嚼得嘎嘣响。
林阳的脑子嗡文。武王排行榜第一,活了九百年的老怪物,渡了三次九转破武劫,前路断了还能排第一。这老家伙,到底有多强?
“那第二和第三是谁?”林阳追问。
古邙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不知道。第二第三我也没听过,也没见过。我只知道我第四,那个老家伙第一。”
完,古邙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洒了一桌。他的头一歪,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声音又大又沉,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颤。难得喝酒喝个痛快,他才不会动用内力把酒精逼出去呢。
林阳看着趴在桌上的古邙,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红晕褪去了,眼神清醒得像一潭清水。他刚才完全是装醉的,为的就是从古邙这里探探口风。沈剑祖到底有多强?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诈出来了。不过沈剑祖这老家伙隐藏得还真是深,武王里排第一。难怪那在周家,沈广、沈狂、张远三个人绑在一起,都不敢对沈剑祖出手。不是不敢,恐怕是知道出手也没用。
林阳站起来,把古邙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背半拖地把古邙弄回了房间。古邙不重,但很沉,整个人像一摊烂泥,林阳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放到床上,脱了鞋,拉过被子盖上。古邙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打起了呼噜。
林阳站在床边,看着古邙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阳关上门,拉上窗帘,盘腿坐在床上。惊寂剑横放在膝头,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他闭上眼睛,万象周功在体内缓缓运转,灵力如涓涓细流,内力如潺潺溪。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里有十万道剑气在翻涌、交织、重组。
十万剑穹,他今施展过一次了。用两颗回气丹强行催动出来的那一招,虽然把他抽干了,但也让他真正感受到邻八招的威力。不是靠推演想象出来的,是实打实使出来过的。
林阳的意识沉得更深了。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今施展十万剑穹的过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剑气的凝聚,内力的分配,灵力的流转,回气丹的力量如何与自身内力融合。每一个环节,他都拆开了,揉碎了,反复琢磨。
他试着在十万剑穹的基础上往上推。十万剑穹是第八招,那第九招百万剑沧,应该不是简单的数量增加。十万到百万,那是十倍的差距。不是把十万道剑气变成百万道那么简单,那样的话,内力消耗就是十倍,他就算有一百颗回气丹也催动不出来。
林阳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换了一个思路,把百万剑沧拆开——百万,剑,沧。“沧”是什么?是沧海,是苍茫,是无边无际。百万剑沧,不是百万道剑气,是一剑化百万,百万归一剑。不是数量的叠加,是质的变化。
林阳的意识在脑海中疯狂运转。万象周功催动到了极致,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内力在丹田中翻腾。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疙瘩。他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摸索,伸手不见五指,但脚下踩到了一块石头,不是路,但至少不是空的。
还是没能推演出来。但已经有了头绪。不再是毫无方向,不再是摸黑走路。他知道第九招的大概方向了,知道该往哪里走了,只是路还很长,一步走不到头。
林阳睁开眼睛,叹了口气。窗外,已经亮了。一夜过去了。
他看着窗外的晨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急,慢慢来。至少已经有头绪了。比昨强,比昨强就是进步。
门被推开了。古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林阳,目光像两把刀子,在他脸上刮来刮去。
林阳被盯得有些发毛,后背一阵阵发凉。“老古,你这是发什么神经?”
古邙没有回答,还是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
“我昨有没有什么话?”古邙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试探,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林阳被问得一脸懵逼,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什么话?”
“你昨灌醉我,没套我话?”古邙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更锐利了。
林阳满脸黑线,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套你个锤子!你一直这酒有力气,好喝,下次还要喝。我劝你少喝,一会回不去了,结果你还是不听,最后醉倒了,还是我给你背回来的。”
古邙的脸上有些茫然,眉头皱得比林阳还紧。“我怎么记得我好像了些什么?”
“那你是喝懵了,记错了。”林阳的语气平静得很,脸上的表情诚恳得可以去当演员。
古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林阳的眼神清澈,表情坦然,看不出任何破绽。古邙收回目光,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林阳看着古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可不会承认,反正也没套出多少话,只是想知道沈剑祖到底有多强。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诈出来了,武王排行榜第一,这个信息,值了。
林阳收回目光,想起了一件事。沈梦蝶上次来找他,她爹沈昊想见他一面。他答应过帮沈梦蝶退婚,何青那头肥猪,配不上她。正好,也该去沈家走一趟了。不是为了沈广,是为了沈昊,是为了沈梦蝶,是为了那个被人禁足、等着被逼婚的丫头。
林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走出了房间。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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