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夫妻调情呢!”来人定睛一瞧,才发现司璟怀里的人脸色白得吓人,“她怎么了?”
司璟眉头都没皱一下,脚步不停,径直带着梦流莺转身离去。
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那人身形一闪,灵力打出,拦在面前。
司璟终于抬眸,眼底一片冰凉。
“让开。”
楚牧景没理他,继续盯着梦流莺。
他能找来这里还得多亏司璟,刚刚他释放的气息太过强大,他有所觉,便来了。
“他就是这么操心你身体的?”楚牧景啧了声,绕着两人来回走了几圈,“不得了啊人都快死了!”
话很明显是对着梦流莺的。
梦流莺本不想理会,奈何那道目光太过灼热,她蹙起眉头从司璟怀里抬头,很艰难地望着眼前人,
是一个很陌生的男人,没有半分印象,“我们认识?”
司璟手臂一紧,当即就要带人走。
他有心想拦,奈何梦流莺挣扎地要下地去。
“莺儿?”他低头。
梦流莺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楚牧景身上。她没什么力气,声音也轻,可那只手却攥住了他的衣袖,没松。
司璟脚步因她的动作生生顿住,怎么也抬不起来。
楚牧景见状,眉毛一挑,来了劲。
指着梦流莺“你你你”了半,“更不得了!怎么回事?你又忘了?”
梦流莺本就发白的脸色闻言更白了。
什么叫又忘了?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虚,“什么江…又?”
还未等她追问,又听得面前壤:“你养的明白吗?人被你养成这样,还不如给我养。”
他比上次见时更消瘦了,生机都快断了,身为魔界之主竟如此废物。
这话明显是对着司璟的。
司璟被他的话直接气笑了,抬手便是一道杀机直取楚牧景。
“楚牧景!乱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楚牧景堪堪抵挡,也有了怒气,“君无影。照顾不好你就送回来,有的是人照顾。”
司璟心下一沉,忙去瞧她的面色。见她尚且平静,他放柔了声音哄道:“我们先回去。”
梦流莺摇头。
她直勾勾盯着面前人,声音还是轻的,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什么叫又忘了?”
又转头看向司璟,眼底有困惑,有一丝她自己才看得见的不安:“阿璟为何以前没同我提起过?还有他,认识我……”
“莺儿。”他有心想解释,可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喉咙发紧。
他解释不了。
他的谎言太过拙劣,只要碰到以前熟人,没有一句话是能立住脚的。
他只能强装镇定:“你当时病了一场,只忘了以前的事,哪有什么‘又’。”
他神色不明,又补了一句,目光死死盯着楚牧景,暗中威压倾泻:
“再这人,以前本就与你不熟。他整日不着调,又是雾灵宫的人,本君怎会单独与你提起?”
生怕他再乱出些什么。
楚牧景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你们夫妻俩在搞什么?”
“我今儿个是来送东西的,不是来找麻烦的!她这身体到底什么情况?”
他好歹也是雾灵宫宫主,雾灵宫的医术也算顶尖了。
“我来看看!”他对抗着司璟的威压,作势便要上前。
“不需要!”司璟强势拒绝。侧身一挡,语气冷硬。
他不知道这一把脉能看出多少问题,绝对不能让楚牧景碰她!
梦流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她想插话,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不,不只是声音——
司璟的威压太强了。
那威压不是冲着她来的,可她就站在风暴中心,被余波笼罩。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失声,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在耳畔无限放大。
她的思维变得很混乱,甚至转不过弯来。
她看见楚牧景的嘴唇还在动,看见司璟冷着脸挡在身前——
可她听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这场无声的争执继续。
“真是不识好歹!”
楚牧景懒得再跟他废话,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丢过来。
“哥好人做到底,这个拿着,这东西算是物归原主。阿莺的。”
司璟出手接住。
盒子入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缠绕上来。
古老、幽深,带着跨越千年的余温。
他垂眸看了一眼,没问。
再抬眸时,却见梦流莺神色不对。
她站在那里,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眼神空茫,像是陷在另一个世界里。
“莺儿?”
司璟心下一沉,不再理会楚牧景,抱起人就走。
这一次,楚牧景没有拦。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山林尽头,许久没有动。
楚牧景自己也不知道那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她如今这副样子,应该就是她当年的合适时机吧。
他呢喃自语,“你如今这般倒又是另一种性格……”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他忽然想起,那年他是见过的——完全不一样的梦流莺。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日他正在殿中批阅文书,忽然察觉到大殿的护宗大阵被人触动……
并不是被攻击。
他猛地抬头。
殿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闲庭漫步,很是悠希仿佛这里不是雾灵宫的禁地,而是她自家的后花园。
“你是谁!?”楚牧景冷声道,周身灵力瞬间涌动。
梦流莺没理他的质问,只是闪身至他案桌前,很是熟稔地坐下,单手托腮看着他:
“我是阿莺。”
楚牧景眯起眼,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是他最为熟悉的眉眼,可神态……不对。
“你跟他区别很大。”他冷声道,抬手便是一道灵力攻去。
梦流莺似未在意,只侧身轻轻躲过。
那姿态太过随意,仿佛他的攻击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举手投足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散漫与自信——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躲开攻击后,她也没有反击,只是凝了灵力化出一道结界,将这方地笼罩。
动作行云流水。
“她是我,我就是她,并无区别。”梦流莺收回手,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楚牧景愣住。
不明白她话中含义。
“你们的气息虽一致,但神态言协…”他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差太多了。”
梦流莺勾唇一笑,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
那笑意很浅,却让楚牧景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梦流莺。
他用了好一会,才消化这个事实,面前的人,确实是他认识的梦流莺。
她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慵懒,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牧景,”她开口,语气熟稔得像是在叫一个多年的老友,“我当你是真朋友,别掺和我的事。以后离我远点……”
楚牧景皱眉:“什么意思?”
“会遭谴的。”她这话时语气很慎重,又似警告。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楚牧景心里咯噔一下。
“我可能会消失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命已定……但我定要给自己争一线生机。”
“可你不是刚订亲?”楚牧景脱口而出,“什么消失?什么命已定?”
他有太多话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梦流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与幽冥……”她微微叹气,终究不知如何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有些事,太繁杂,不好解释。
楚牧景却从她那片刻的停顿里,读懂了一些东西。
他连忙道:“你要离开太墟?我也能帮你!”
梦流莺摇了摇头。
“没用的。”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清的东西——像是歉意,又像是释然,“他与你们不同,他的命数在三界之外。”
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们这个大陆,真的很神奇……”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楚牧景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抓……
“若我哪快死了,你就想办法将这个给我。”
案桌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盒子。
“可能我到时候会忘记你们。”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先声抱歉……时间不够了……后会有期……”
楚牧景猛地站起,想要追上去。
下一瞬,他睁开眼。
入目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案桌,案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窗外的日光一如往常。
只是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连他也打不开的古朴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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