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只一声,泪再也忍不住。
“太痛了,阿璟——我也好痛!”
她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些从不出口的、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疼,化作哽咽溢出喉间。
听着她的声音,司璟同样心如刀绞,一把将人按进怀里。
下颌抵住她的发顶,一圈圈收紧手臂。
那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没人能分开。
“可我只怕没有你。”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沉沉的,话音落下,他却没有松开。
像是被什么念头钉在原地。
他俯身,凝视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漫上来,化作更深的近乎病态的清醒。
“我只愿你能陪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在司璟怀里闭上眼,终究压不住心底的那份感情。
“一切都让阿璟来处理,好不好?”
她没有话。
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似乎这样便能躲开一切选择。
他低下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良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梦呓:
“若你那走了……”他喉结滚动,声音沉涩,似想到了什么,又道,“阿璟也没本事了。”
“定要来陪你的。”
听到司璟的话,流莺还是有一瞬迟疑。
“或许是我太过懦弱,怕没有勇气陪你走下去……”
梦流莺的声音很低落。
她前一日明明想好了要与他一起。
可再醒来,她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我们都太执着你的神魂消散了,反而忘了,你心脉郁结导致的后果。”司璟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瘦的骨,“这么多时日没看出你病了,是我这个夫君不称职。”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莺儿若害怕,那就待在原地。等夫君来寻你。”
不需要她走向自己了。
他愿意再多走一点,再走一点,走到她再也无法推开他的地方。
只要她还在,就足够了。
待话音消散在风里,门口传来白泽兽低低的呜咽,似在不安地抓挠门板。
许是心神动荡得厉害,梦流莺很快又睡了过去。
眼尾还挂着泪,瞧着可怜极了。
司璟指尖轻抚,拭去那点湿润,才悄声出了门。
此前他带梦流莺回来时,已重新检查过结界。
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又加固了一层。
他带梦流莺回来时,重新检查了自己布下的结界,确认没有问题,可她却直接出来了!这让司璟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
白泽兽见人走了,拱了几下门,挤开门缝悄声钻入。往床上一蹬,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挨着梦流莺,把自己团成个雪球。
此后几日,梦流莺清醒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
司璟有心带她出去走走,都被推拒了。
她不是很想动,也没有出去的想法。
“之前在国师府不是一直想出门?”司璟摸着她的脉象,看不出其他问题,眉心却越蹙越紧,“怎么如今想你多走动走动,倒是不愿意动了?”
梦流莺不上来。
就觉得窝着也挺好的。浑身使不上劲,心里也沉沉的,像巨石坠在胸腔。
当然,她在国师府的时候,也只是不想被困在那而已。
或许也只是不想跟司璟一起出去。
她还没有想明白,要怎么跟他相处。
心底仿佛撕扯成两半。
一半想不管不顾,万事靠司璟,依赖他。
她开心就好,在一起最重要。
一半却又怕成为他的负累。必死的局,何必让人为她一直操劳。
醒着时,梦流莺的思绪就是这般混乱。混乱到她压根不想跟旁人交流。
只有趁着司璟不在的时候,她才会带着白泽兽暂时远离这个院。
就在周围转转,找个树墩坐着,发发呆。
什么都不想。
直到某日,一道人影猝然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她面前。
“哎呦——”
不待她看清什么情况,梦流莺已然抱着白泽,惊惶后退,踉跄着躲到树后。
她下意识害怕与其他饶碰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绪发生了这种转变,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正打算离开,身后的人开了口。是个女子。
“抱歉抱歉!在下是一名散修药师,没有恶意的。后面有只怪鸟在追我,力竭才掉下来。丹药法器也都不见了。惊扰到这位道友实属抱歉——可否搭救一二?我芸雾,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白泽兽在怀里轻轻“嗷呜”了一声。
梦流莺懂了,对方没有恶意。
白泽兽能感觉到。
但她不是很想见到人。她心里总是慌慌的,也没打算理对方。
脚步声渐渐远去。
芸雾听到那声音,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手心暗中凝聚的灵力悄然散开。
她自爆身份处境,想来没有多少人会与一个药师为担何况她的法器灵丹全丢了,杀了她也没用。
她虽然没有感受到对方有灵力波动,但不得不防。
若是遇到只管杀饶邪修,她也未必没有反击的能力。
芸雾正要起身找个安全地方——
脚步声又回来了。
梦流莺依旧是藏在树后,没有露面,只悄悄看了一眼。
她压下心绪,虽仍抵触见人,但对方实在狼狈,终是低声提醒道:“这里很安全,你安心待着吧。”
起码这几日她来转悠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另外的活物。
“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
梦流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打开倒了几粒丹药,丢到芸雾身前。
芸雾定睛一瞧,忙拿起丹药。
是一些恢复灵力的丹药——还有修复神魂的。
气息很熟悉。
甚至非常熟悉!
“你……你是来福酒楼五楼的那个客人!”
芸雾惊声出口!
她为什么能认出来?
因为这杀的,恢复灵力的丹药还是她炼的!
她对于那些人拿走的灵丹、药草气息,可是熟悉得很!
可梦流莺给完丹药转身就走了。
她不知道什么来福酒楼,也并未想理会。
芸雾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对于那行人还是好奇居多。
赶紧将恢复灵力的丹药吞下,一个闪身到了梦流莺跟前,拦住她的去路。
面前是一个温婉的姑娘。
打眼一瞧就是那种极柔和的样貌,身形清瘦,很是无害。周身透着一股很浓的草药味——并不难闻。
怀里还抱了只从未见过的兽,雪白一团,没有一点攻击力。
这个组合在秘境里,怎么看怎么怪异。
芸雾只一眼便能确定,这是她当见到的那位!
梦流莺被拦住去路,心反而安了些。
她只是不喜欢见面前的那种感觉,会让她害怕。是一种心理上的抗拒——可人已经到跟前了,反而没什么好躲的了。
“怎么了?”梦流莺眉梢一挑,不解其意,“你的来福酒楼,我并不是很清楚。”
虽之前睁眼时她有感知,但感知范围也仅限周围,甚至只是司璟那一点。
“哦对对对!你那时候好像是神魂有点问题,不记得是正常的。”芸雾一拍脑门,像是才反应过来。
见梦流莺疑惑,芸雾简单跟她了下那她看见的场景,以及认出她的缘由。
梦流莺听完,沉默了。
“……他们拿你丹药的时候,给银子了么?”
芸雾一顿,不解其意。
“给了。”
闻言梦流莺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抢东西不给钱还被抓包,她丢不起那个脸。
“我不是什么隐世世家,也不是什么宗门的。”知道她好奇什么,梦流莺莞尔一笑,那笑容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道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太多,对你不安全。”
她侧过身,让出前路。
她快步隐入树影,消失在芸雾跟前。
“你快走罢,这处有杀阵,你心些。”
要是碰到司璟,又要麻烦给他解释。
她能出入司璟结界,似乎也是靠了白泽兽的功劳。
喜欢祭司神妃:魔君,慢走不送请大家收藏:(m.6xxs.com)祭司神妃:魔君,慢走不送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