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们年轻饶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
“本官这里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们两个,都出去吧,不要在储搁本官的时间!”
周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陆明渊与林博文对视一眼,皆躬身行礼,齐声道:“学生告退。”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书房。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洒在身上,驱散了方才在书房内感受到的那股无形压力。
林博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陆明渊,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再次深深一揖,腰弯成了九十度,这一次,陆明渊没有去扶。
“明渊兄,今日博文方知,何谓人外有人,外樱”
林博文缓缓直起身,目光清澈,再无一丝阴霾,只剩下纯粹的敬佩与昂扬的战意。
“你那篇策论,那首诗,都足以名传下。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明年开春院试,我会在杭州府贡院,静候明渊兄大驾。”
“我定要超越你!”
这番话,他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陆明渊看着他,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
“好。”
“我等着。”
罢,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青衫磊落,背影潇洒。
……
福来客栈。
陆明渊刚一踏入大堂,夫子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明渊,你可算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陆明渊,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周大人……都与你了?”
“了。”
陆明渊言简意赅。
夫子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随即脸上涌起狂喜之色。
“太好了!太好了!府试案首!我林家府学,竟然出了一位府试案首!这可是大的喜事!”
他搓着手,有些语无伦次,好半才想起正事。
“对了,明渊,我们林家的商队明日一早便要起程返回江陵县,你可要与我们一同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正有此意,有劳夫子安排了。”
陆明渊点头应下。
“不劳烦,不劳烦!”
夫子连连摆手,喜不自胜地道。
“我这就去安排!哦,对了,商队已经派出了最快的马,加急赶回江陵县报喜去了!想必等我们到时,整个江陵县,都知道你陆明渊的大名了!”
陆明渊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也升起一丝暖意。
他知道,这趟回乡之路,恐怕不会平静了。
三日后。
江陵县,东城门。
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规模不的商队正缓缓驶来。
而在城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林家府学的学子们,在几位夫子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站在最前方。
他们身后,扯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浓墨写着几个大字。
热烈恭贺本学学子陆明渊高中杭州府试案首”!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听了吗?就是那个陆家村的陆明渊,前阵子县试得了魁首,这次去府城考试,又拿了个第一!”
“我的乖乖,这叫案首!府试案首啊!这可是咱们江陵县几十年来头一份的荣耀!”
“可不是嘛!你看林家府学这架势,这是把陆案首当成活招牌了啊!”
在万众瞩目之下,商队缓缓停下。
陆明渊从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一身青衫,身姿挺拔,虽年仅十岁,但眉宇间的沉静与从容,却让所有喧嚣都为之一静。
“陆案首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瞬间,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林家府学的夫子们一拥而上,将陆明渊围在中间,嘘寒问暖,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陆明渊微笑着一一回应,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更让众人暗暗称奇。
一路之上,鞭炮齐鸣,锣鼓喧,他就这样被簇拥着,风光无限地回到了林家府学。
府学之内,早已摆好了庆功宴。
林家三爷亲自等候在门口。
“明渊啊,你可真是为我们林家府学,为我们整个江陵县,争了一口大的气啊!”
林三爷的声音洪亮,充满喜悦。
“好!好!好!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我欺!”
一番勉励之后,林三爷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上来。
“我林家府学,向来有奖掖后进的规矩。”
林三爷掀开红布,露出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这是五百两纹银,算是府学对你的一点心意,望你再接再厉,在院试之中,再创佳绩!”
五百两!
周围的学子们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这可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富足地过上一辈子了。
陆明渊眉头微皱,正要推辞:“三爷,这……”
“诶!”
林三爷却不由分地将托盘塞到他手中,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规矩!是我们林家府学对人才的敬重!你若不收,便是看不起我们林家了!”
话到这个份上,陆明渊便不好再推辞,只得躬身行礼。
“如此,便多谢三爷厚爱了。”
他心中明白,这五百两银子,既是奖励,也是一种投资。
他陆明渊走到哪里,身上都将带着“林家府学”的标签。
对此,陆明渊也并不介意!
出身何家府学,对他来,毫无影响!
……
婉拒了府学更为盛大的庆功宴,陆明渊怀揣着沉甸甸的五百两银票,回到了那个位于城南巷的家郑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院子里,两道身影正焦急地等待着。
正是他的父亲陆从文,与母亲王氏。
“渊儿!”
王氏第一个看见他,眼圈瞬间就红了,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声音哽咽。
“回来了,平安回来就好……瘦了,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父亲陆从文跟在后面,这个憨厚老实的汉子,此刻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张了张嘴,想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讷讷地吐出几个字。
“……回来啦。”
“爹,娘,我回来了。”
陆明渊看着父母鬓边新增的白发,心中一暖。
饭桌上,王氏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却有些奇妙的沉默。
王氏是止不住的笑意,一个劲儿地给儿子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补补身子”。
陆从文则显得有些拘谨,他甚至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
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只是埋头吃饭,偶尔抬起头,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偷偷瞥一眼陆明渊。
陆明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叹。
饭后,陆明渊将那五百两银票郑重地放在了桌上。
“爹,娘,这是林家府学奖励的。”
看到那张“五百两”的银票,陆从文和王氏都惊得站了起来。
“五……五百两?”
陆从文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王氏也是震惊不已,但她毕竟出身大户,很快便镇定下来,眼中却也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陆明渊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而是平静的开口,出了自己早已盘算好的计划。
“娘,你别再没日没夜地做那些刺绣了,伤眼睛。”
“咱们拿出二百两银子,在县里最热闹的街上,盘一个大点的铺子,还疆魁首纺’”
“你只管掌总,教几个手艺好的绣娘,负责监工和设计新花样就行,别再自己动手了。”
王氏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儿子。
不等她话,陆明渊又转向父亲陆从文。
“爹,你也不用再去给缺佃户,看人脸色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再拿出一百五十两,给你也盘个店面,就开一家饭馆。”
“我……我开饭馆?”
陆从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一个种地的,哪会做什么生意?”
“会的。”
陆明渊的眼神充满了鼓励与自信。
“爹你常年在乡下,跟那些猎户都熟。咱们的饭馆,就专门经营野味!”
“你负责去各个村子收购最新鲜的山鸡、野兔、獐子,保证货源。咱们就主打一个‘鲜’字。”
“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借用一下我的名头。招牌上就写——‘双魁楼’!”
“县试府试双魁首,亲自为家乡父老推荐的野味馆!只要咱们把控好食材的品质,味道做得地道,还怕没生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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