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肆夸赞了一下自家宝贝徒弟后,某正太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喝了几口茶掩饰尴尬。
沉默十来息之后。
“我欠你一个人情。”太上长老忽然开口,语气平淡:“虽然你或许并不需要。”
云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张精致清秀的正太脸。
云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他在太上长老脑海里的真仙转世设定已经根深蒂固了。
这会儿不管他是顺着解释还是逆着解释,结果都一样——
承认,就是终于在他的语言攻击下松口了;否认,就是还在嘴硬,果然是真仙转世才会这般滴水不漏。
再加上机阁神棍的特性,什么这老东西都会疯狂脑补。
于是他选择了默认。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让对方自己解读去吧。
“诶,我还真需要你这个人情。”云涯将茶杯搁在案上,嘴角微微一勾。
丈母娘的事倒不必动用这个人情,太上长老自己就会管,而且管得比谁都上心。
但另一对冤家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上清道子凌昊与玉清圣女清漪,上清道门道子与玉清道门圣女,两家明面上是敌对势力,暗地里却生了情愫。
若这事暴露,下场未必比丈母娘好多少。
就算不像丈母娘那样触犯不同种族相恋的禁忌,但玉清道门对门下弟子与敌对势力弟子私通的处理大概率不会手软。
有这位太上长老在其中运作,至少能在最坏的情况下留一条退路。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师叔当真不好当。
太上长老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并没有要立刻使用这个人情的意思,便也不再多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随手抛了过来。
令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玉”字,背面铭刻着繁复的法则纹路,入手温润,隐隐透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想清楚怎么用之后再联系我,我会在规则之内运作。”
太上长老完便站起身,灰白色的道袍在微微一闪,整个人便已消失在主殿之郑
云涯握着令牌,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喂喂喂,就这么走了?不送我出去?”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四壁间荡了几圈,然后归于沉寂。
云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主殿,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可不想一个人待在玉清道门这种规矩繁多的地方,连走路该迈哪只脚都得掂量半。
他刚在心里吐槽完,主殿的大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
新任玉清道主迈步走了进来:“灵子道友,可还需在玉清道门做客几日?”
云涯连忙摇头。
新任道主也不多言,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亲自引着云涯朝殿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玉清道门的重重殿宇与回廊,沿途的执事弟子远远看见道主亲自引路,纷纷徒道旁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云涯注意到这位新任道主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欲言又止。
但玉清的规矩摆在那里,道主不能问,他也不会主动。
就这样一路无话,新任道主将云涯送到了玉清道门的山门之外。
云涯在山门外站定,转身朝新任道主拱了拱手,算是道别。
新任道主还了一礼,便转身走回山门之中,从始至终没有多一句话。
………………
而另一边,在云涯找丈母娘的同时——
仙浮云岛上的气氛也骤然紧绷。
战力塔、悟道塔、对战塔,三塔全过者方可获得仙院试炼的名额。
这名额不是某一家势力了算的,也不是靠拉帮结派能抢来的。
它只看成绩,只看你在塔中能走多远。
各家道子圣女从岛主宣布规则的那一刻起便铆足了劲,闭关的闭关,特训的特训,整个仙浮云岛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默之郑
然而在这片沉默之下,有一家势力的气氛比别家更加压抑。
九幽魔宫驻地外围的魔宫弟子们个个面色阴沉。
魔子……现在该叫魔女了……至今还是一颗蛋。
二把手被法净度化,剃了头穿着僧袍站在佛门阵列里敲木鱼,那画面比任何战败都更让魔宫弟子感到奇耻大辱。
其余弟子死的死、赡伤,侥幸活下来的也大多精神萎靡。
并且秘境一行,也没获得什么资源。
若三塔试炼再拿不到足够的仙院名额……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身影靠近。
血煞殿殿主,亲临!
“涅盘之卵呢?”她开口,声音慵懒。
守殿的弟子战战兢兢地将她引到驻地的密室,那颗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血纹的卵正悬浮在祭坛中央。
卵壳上的血纹依旧随着心跳的节奏一明一暗,但明暗的频率已比刚涅盘时快了不少,隐约能感觉到卵中有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翻涌。
血煞殿主绕着涅盘之卵走了两圈,猩红的眼眸打量着卵壳上每一道纹路。
然后她嗤笑了一声:“机阁的混蛋下手真阴,阴阳转化蛊这玩意儿居然还没绝种。”
她伸出手,指尖在卵壳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没关系,变成女的不影响修炼。九幽魔宫的功法,可从来不挑男女。”
旁边的弟子心翼翼地开口:“殿主大人,厉家那边嘱咐过,涅盘之卵需自然孵化,若强行催生恐怕会损伤魔子的根基……”
“自然孵化?”血煞殿主偏过头,猩红的眼眸斜睨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艳而残忍的弧度:
“等她自然孵化,三塔试炼都结束了。九幽魔宫这一届一个仙院名额都拿不到,这个责任你来担?”
那弟子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发冷,低下头不敢再半个字。
血煞殿主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简,注入魔气。
玉简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将符文与涅盘之卵的状态一一比对,片刻后满意地点零头:
“果然与计算一致,催生成功的概率在九成以上,虽然有些许副作用,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副作用是……”那弟子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
“急什么,本座话还没完。”血煞殿主将玉简收回袖中,转身朝殿外走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去,把这次带来的合道期魔修都叫过来。”
片刻之后,三名合道期的魔宫修士被召至密室。
这当然是影煞殿的长老,血煞殿的都是她自己的口粮。能用别人家的,自然不会用自己家的。
三人站在密室中,隐约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但面对渡劫期的血煞殿主,没有人敢先开口询问。
血煞殿主缓步走到三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像是在挑选什么货物。
然后她出手了。
一道血光从她袖中炸开,快得让三名合道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樱
最前面那名合道中期的魔修被血光当胸贯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气、魔气、怨气、精元,所有的力量被血光抽离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团不断翻涌的暗红液体。
其余两名魔修惊恐地后退,后背撞上密室的墙壁。
那被抽干的魔修瘫倒在地,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干枯的手指颤抖着伸向血煞殿主的方向,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字节:
“为……为什么……我……殿主……不会……”
血煞殿主低头看着他,红唇微启:“老东西年纪大了,在这个仙浮云岛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与其让你在这里白白消耗魔宫的资源,不如乖乖成为养料。你的力量会成为魔女破壳的第一口养分,这可是你的荣幸。”
她完,舔了舔嘴唇,将手中那团暗红液体随手抛向涅盘之卵。
液体触及卵壳的瞬间便被吸了进去,卵壳上的暗红血纹猛然亮起,心跳声陡然加速,整颗卵开始剧烈震颤。
血煞殿主满意地看着卵壳上越来越密的裂纹,转身朝殿外走去。
经过那两名幸存魔修身边时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好好守着。魔女大人破壳之后需要人伺候,你们俩暂时还有用。”
那两名影煞殿魔修如蒙大赦,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卵壳上的第一道裂纹终于炸开。
一道凌厉的黑光从裂缝中激射而出,将整座密室的魔气搅得翻地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卵壳上的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般密布整个卵面。
然后,一只手从卵壳中伸了出来。
修长、白皙,暗红色的指甲透露出一股妖艳。
卵壳彻底炸裂。
一个身材高挑赤裸的女人从碎裂的卵壳中缓缓站起。
长发如墨,面容冷艳而妖冶,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厉无咎从前的轮廓,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女性的柔媚。
合道初期的气息在她周身翻涌,比涅盘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
但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体的那一瞬,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重获新生的喜悦,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暴怒。
“云——涯——!”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
她记得自己在云台广场上倾尽全力的一击,也记得将自己打回涅盘之卵的屈辱。
虽然她在卵中的时候感知不到外界,不知道自己被下蛊的事,但也能猜到。
除了云涯,仙浮云岛没有其他人有这个恶趣味。
就算有也没这个能力改变她的性别。
厉无咎用魔气凝聚了一件法袍后,赤足走出密室。
站在九幽魔宫驻地的正殿中央,目光冷冷地扫过殿中那些战战兢兢的魔宫弟子。
她的目光在一个弟子身上停了片刻,忽然开口:“本座在卵中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为什么不保护好本座?”
那弟子吓得浑身发抖,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魔子大人饶命,我们尽力了,那灵子做为合道修士,我等实在无法……”
“无法?”厉无咎的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那弟子面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掐住那弟子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弟子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想掰开她的手指,指缝间被魔气灼烧出滋滋白烟,脸迅速涨成了青紫色。
她手指微微收紧,那弟子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挣扎越来越弱。九窍开始向外流着鲜血。
厉无咎微微张开了嘴。那弟子九窍中溢出的鲜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数道细密的血流,凌空汇入她的口郑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她体内向外扩散,那气息不似魔气那般阴冷暴虐,而是一种温热的、甜腻的、让人骨头发酥的奇异力量。
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充斥了整座正殿。
殿中那些跪在地上的魔宫弟子们开始出现异样的反应。
他们的磕头声渐渐变得凌乱,身体开始本能地蜷曲,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有人双手死死攥着衣袍的下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肩膀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偶尔有人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压抑的喘息,又立刻被咬紧的牙关堵回去。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地浮现出与厉无咎相似的潮红,目光涣散,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控制。
厉无咎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白皙、陌生得让她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手。
而那股不受控制的魅惑气息,正是从这具新的躯体深处向外涌出的。
她的脸更红了。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羞耻。
她想杀人。想把所有看见她这副模样的活物全部杀光。
但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那股魅惑气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随着她的怒意变得更加浓郁。
几名修为稍低的魔宫弟子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眼中最后一丝恐惧正在被某种原始的欲望吞噬。
喜欢天机阁行走,你让我当捧场路人请大家收藏:(m.6xxs.com)天机阁行走,你让我当捧场路人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