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意，那是一种带着极端疯狂，歇斯底里的笑。
神冥看到了。
他站在擎神界的边缘，万丈金身的光芒映着那座正在收拢的五色封印罩，映着罩内那片翻涌的白色雷海，映着雷海中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神冥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部署没有漏洞，封印罩正在合拢，远程攻击正在消耗楚所剩无几的本源，五大族群的主力已经徒了安全距离。
可楚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金色的血还挂在他的嘴角，焦痕还布在他的脸上，但那双眼睛中闪过一抹光。
不是疯狂，不是暴戾。
是笃定。
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笃定。
神冥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但他想不出原因。
他很快就知道了。
楚在雷光中抬起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焦痕和伤口，他的嘴角溢着金色的血，他的头发被雷火烧焦了大半。
他的身后，五大无上至宝的投影正在酝酿下一轮轰击。
纪元古塔的九层塔身全部亮起，戮仙剑的剑锋在震颤，灭世刀的刀光在劫云中吞吐，混沌吞鼎的鼎口喷涌着黑色的火焰，六道轮回的轮盘在疯狂旋转。
再往后，十袄太古至强者的虚影像十八尊从亘古走来的神魔，每一道都散发着让造化都要仰望的气息，每一道都屹立在时空之巅。
这是他的劫。
这是上苍意志专门为他准备的、前所未有的杀劫。
五大无上至宝叠加十八位太古至强者的投影，古籍上没有记载，传中没有先例，连神冥这种混沌神族血脉尊贵的高层都没见过。
这种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活路。
它不是上苍对渡劫者的考验，是处决。
楚一直在扛。
从劫海降临的那一刻起，他的肉身被打爆了千百万次，他的大千世界从横贯无尽虚空缩到只剩一成半，他的魔渊干涸了大半，他的秘藏碎裂了无数道裂纹。
每一次重组都消耗着大量本源，每一次炸开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剧痛。
慧梅在劫海外瘫坐在地上，楚云裳的手指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驼老躺在棺木中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都以为楚要死了。
但楚没有死。
他不仅没有死，他还在劫的轰击下炼化了五大至宝的道蕴，凝聚了以力证道的雏形。
他把那些本来要杀他的力量变成了淬炼肉身的锤子，他在帝尊巅峰这个境界里，用肉身硬扛住了连造化境强者都未必能扛住的劫难。
而现在，他要做一件更疯狂的事。
他的目光从神冥身上移开，扫过那些正在封印罩外远程轰击他的神王方阵，扫过那些正在维持封印节点的神话强者，扫过那五座镇压在星空之巅的太古秘境。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响在整片星域中：
“你们不是一直要找我，逼我出来了。”
“现在，我来了，你们怎么离我这么远？”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瞬间，纪元古塔的第九层光柱轰在他的背上，将他的脊椎炸开了一个大洞。
戮仙剑的剑光斩在他的左肩上，将他的左臂齐肩斩断。
灭世刀的刀光劈在他的右腿上，将他的右腿从膝盖处斩断。
混沌吞鼎的火柱浇在他的躯干上，将他的胸口烧穿了一个大洞。
六道轮回的灰黑色光芒射入他的眉心，将他的意识拖入轮回的深渊。
他的身形在五道攻击的同时命中下炸开了。
不是炸成碎片，是直接炸成了血雾——细到连骨骼的轮廓都看不清，细到连神识都捕捉不到他肉身的存在。
金色的血雾在白色雷光中弥漫，像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朵在劫海中绽放。
但他瞬间就重组了。
那些血雾在万分之一息内从四面八方回流，血肉重新凝聚，骨骼重新拼接，皮肤重新覆盖。
他在五道攻击的余波中重新站了起来，左臂从断口处长出，右腿从膝盖处长出，背上的大洞在血肉翻涌中愈合，胸口的大洞在暗金色光芒中消失。
快到让人来不及看清他的伤势，快到让人以为他根本没有受伤。
但这不代表他不疼。
重组的那一瞬间，他承受的是五件无上至宝的道蕴在体内同时爆发的剧痛。
纪元古塔的道蕴镇在脊椎上，戮仙剑的道蕴刺在心脏上，灭世刀的道蕴嵌在肩胛骨里，混沌吞鼎的道蕴烧在丹田里，六道轮回的道蕴缠在神魂上。
每一次重组都是五种酷刑的同时降临，每一次重组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本源。
他的大千世界在重组中又缩了一圈，那些山川河流在崩塌，那些日月星辰在熄灭，那些万物生灵在消亡。
但楚没有停。
他又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的方向不是封印罩，不是神冥，不是那些正在远程轰击他的神王乃至帝尊的巨大阵纹。
这一步是向前的，向着数十万上苍族群大军的方向，向着那五座镇压在星空之巅的太古秘境的方向。
他的身后，整片劫海跟着他涌了过来。
白色的雷光像潮水一样向前推进。
那不是普通的雷光——那是五大无上至宝投影的余波，是十袄太古虚影的威压，是上苍意志专门为楚准备的灭世之劫。
雷光所过之处，虚空被从存在的层面抹去，规则链条在雷光中像纸片一样碎裂，碎片还没飘散就被雷光吞没。
那些原本站在封印罩外远程轰击的神王方阵离得最近，他们在看到雷光涌来的瞬间想要后撤，但来不及了。
一个混沌魔族的神王跑得非常之快。
他的速度在神王境中算得上是顶尖，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后方暴退，但白色雷光追上他只用了一瞬间。
他的肉身在雷光中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冰块，从脚开始汽化，向上蔓延到腿、腰、胸、颈、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消失，口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剑
但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出，他的神魂就在雷光中化为了虚无。
一个神王巅峰的魔族强者，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身后，更多的神王，甚至帝尊瞬间就在雷光中倒下。
混沌神族的神王方阵离得最近，上万名神王在雷光涌来的瞬间同时祭出防御神兵，金色的光芒在他们的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
盾牌上刻满了混沌神族的至高符文，足以抵挡神话巅峰，甚至造化的全力一击。
但白色雷光撞上金色盾牌的瞬间，盾牌就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从撞击点开始龟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整面盾牌炸开了。
金色碎片在雷光中化为虚无，那些神王在盾牌碎裂的反噬中口喷鲜血，还没来得及逃就被雷光吞没，上万饶方阵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汽化殆尽。
惨叫声在星空中此起彼伏。
不是战斗的嘶吼，不是拼死的呐喊，而是恐惧到极致的惨姜—是那种发现自己无处可逃、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时发出的绝望惨剑
那些惨叫在白色雷光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但在雷光的压迫下，惨叫声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就消失了，因为发出惨叫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修罗族的方向，那些残存的修罗族神话正在维持血色封印节点。
一个神话初期的修罗族老者双手结印，血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汇入封印罩的节点。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正顺着封印罩的规则纹路向外渗透，他想要松手，想要斩断与节点的联系，但他的双手被节点的反噬之力锁住了，连松手都做不到。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威压顺着节点涌入他的体内，在他的经脉中穿行，在他的丹田中炸开。
他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身形被反噬之力轰飞出去，砸在身后的修罗族阵纹上，将阵纹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他的道基在反噬中裂开了三道裂纹，他的气息从神话初期跌落到帝尊巅峰，又从帝尊巅峰跌落到神王巅峰。
这样的场景在五族布阵者的身上同时上演。
混沌神族的布阵者被金色节点反噬，身形在金光中炸开，血肉碎片飞溅到四面八方。
永恒古族的布阵者被银白节点反噬，时间之力在他们体内失控，他们的肉身在瞬息间衰老了千万年，从壮年变成枯骨。
元素掌控者的布阵者被五色节点反噬，五行之力在他们体内冲撞，将他们的经脉搅成一团乱麻。
而那片白色的劫海还在向前推进。
楚的身形在劫海的正中央，每一步踏出都要承受一次炸开重组的痛苦，每一步踏出他的大千世界都会缩一圈，但他还在走。
他的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以力证道的雏形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五大至宝的道蕴在暗金色光芒的淬炼下被一点一点地炼化、吸收、同化。
他的气息在帝尊巅峰的境界里不断攀升——不是突破境界，而是在同一境界内不断压缩、不断凝练、不断逼近那个不可能被超越的极限。
他的身后，十袄太古虚影跟着他一起向前移动。
人皇的虚影在最前方，金色长剑已经凝聚出了实质性的轮廓，剑锋上流转着皇道符文的光芒。
幽冥之主的虚影在人皇身侧，灰黑色的长袍在雷光中翻涌，六道轮回的虚影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
再往后，十六道面容模糊但气息恐怖的虚影像十六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步落下都让整片星域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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