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突然，冥冥中的上苍似乎有声音在虚空深处炸开，不像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意志的烙印，直接刻在了每一个感知到它的饶神魂上。
那仿佛是上苍，万界意志的冰冷之语，必杀楚。
慧梅的双腿一软，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他的六道轮回在掌心剧烈颤抖，灰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像是感应到了一种与它同等级的能量。
那种情绪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六道轮回内部涌出来的——这件无上至宝在共鸣它在劫中的投影。
楚云裳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煞白，她的灰色光芒在身周剧烈翻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那些光芒从柔和变得狂乱，从狂乱变得细碎，从细碎变得几乎看不见。
驼老的双手死死握紧，指甲嵌进了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但他没有出声，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白色汪洋的方向。
五件无上至宝在劫中缓缓凝聚。
第一件是纪元古塔，九层塔身通体由白色雷火凝聚而成，塔身上流转着细密的规则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着毁灭地的力量，塔尖直指九重，塔基压住无尽虚空。
第二件是六道轮回，灰黑色的轮盘在古塔旁边缓缓旋转，六条通道中灵魂在穿行，每一条通道都在吞吐着生死轮回的力量。
第三件是一柄剑，通体暗金，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杀戮符文，剑尖指向楚，剑锋上的寒光让周围的虚空都在龟裂，那些龟裂的地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涌出细密的白色雷光。
第四件是一柄刀，通体血色，刀身上流转着尸山血海的虚影，刀刃上倒映着无数生灵死前的最后一幕，那些面孔在刀刃上一闪而过，有的惊恐、有的绝望、有的麻木、有的疯狂。
第五件是一尊鼎，通体漆黑，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毁灭符文，鼎口中吞吐着混沌的火焰，仿佛能焚尽万物。
剑名戮仙。
刀名灭世。
鼎名混沌吞鼎。
慧梅的脸色煞白，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和恐惧：
“那三件……是什么……古籍上没有任何记载……可是它们出现的那一刻，地失色……星空古路似乎都在摇晃……”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自己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惊骇。
楚云裳面无血色，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她还在撑着，她咬着下唇，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在努力保持稳定：
“纪元古塔是镇压万界，六道轮回是执掌轮回，那三件……戮仙、灭世、混沌吞鼎……它们恐怕承载的只有攻伐和杀戮……那种杀伐气息……让人窒息……我没有见过它们……但它们的杀意比我在圣域中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强烈……似乎是专门为了毁灭而诞生的……”
驼老的双手死死握紧，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很深，鲜血从指缝间滴落，但他感受不到痛。
他的声音低如蚊蚋，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老夫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劫……但从未见过这种景象……五大无上至宝同时降临……其中还有三件连古籍上都没有记载的……这是要把少主……彻底抹杀……根本不留一丝余地……”
慧梅猛然从石头上跳了起来。
他的眼睛血红，他的拳头握得嘎嘣作响，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贼老！你疯了！这种无上至宝，造化序列的劫难都没听过，你却降临在一个帝尊的身上！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这叫渡劫吗？这他妈的叫屠杀！”
他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像一头受赡野兽在嘶吼，但劫不会理会他。
那些白色雷光在五件至宝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狂暴了，纪元古塔的第一层塔身亮起，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塔中射出，轰向楚。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被从存在的层面抹去，连规则都来不及修复，那些规则链条在光柱的冲击下像纸片一样碎裂，碎片还没飘散就被光柱吞没。
戮仙剑轻轻一震，一道暗金色的剑光飞出，那剑光极细，细到连神识都捕捉不到，但那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成两半，切面光滑如镜，镜面上倒映着被切割瞬间的星空，星辰、陨石、尘埃，一切都被定格在那道切面上。
楚的身形在那道光柱和剑光的夹击下炸开了。
他的肉身从胸口处被贯穿，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整个身体炸成漫碎片。
金色的血雾在白色雷光中弥漫，那些碎片在雷光中闪烁了几下，然后重新汇聚，重组成他的身体。
他的身躯上布满了焦痕和伤口，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金色的血，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慧梅看着劫海中那个在第一时间就被打爆的身影，他的眼睛更红了，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
“大哥承载了人族一个纪元的重担，人皇和那么多人族强者消失了，为了万界承载重任，人族牺牲了无数，现在上苍却这样对待当代人族太子，还有理吗，如此苍，不要也罢！”
楚云裳站在他身边，灰色的光芒在她身周流转，但她没有出声。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劫海中的那个身影，她的眼睛中有泪光在闪烁，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她的心中在翻涌，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她想起了在圣宗时那个还要她保护的男孩，想起了在圣域时听他一路杀穿万界墟的消息时那种骄傲和担忧交织的心情，想起了在星空古路中重逢时他脸上那种疲惫却依然坚毅的表情。
她的弟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足以扛起整个人族的男人。
但他还不到二十岁，他还那么年轻，他本不应该承受这么多。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弟……你一定要撑住……”
驼老躺在棺木中，浑浊的双眼看着劫海中的那个身影，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少主……少主他……从凝血境开始就一直在逆而协…每一次劫都比别人强百倍千倍……但他每一次都撑过来了……这一次……一定也不会例外……”
他的心中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是楚家的老仆，他看着楚王长大，看着楚的几个孩子出生、长大。
他没有孩子，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楚家。
楚，其实跟他的孩子一样。
他相信楚能撑过来，不是因为相信上苍的仁慈，是因为相信楚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白色汪洋中，五件无上至宝同时迸发出可怕的劫光。
纪元古塔的第二层塔身亮起，一道比第一层更粗、更亮、更烈的白色光柱轰向楚，光柱中蕴藏的威压让周围的雷光都向两侧退开。
灭世刀斩出一道血色刀光，刀光横贯际，刀锋上流转着尸山血海的虚影，那些虚影中有人在厮杀、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哀求，但刀光没有丝毫停顿。
混沌吞鼎猛然一震，鼎口喷出一道黑色火柱，火柱所过之处，连白色雷光都被吞噬了，那些雷光像被点燃的纸张一样燃烧起来，然后化为虚无。
三道攻击同时落在楚身上，他的身形再次炸开。
这一次炸得比上次更碎，血肉碎片、骨骼碎片、神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最的碎片甚至细如尘埃。
那些碎片在白色雷光中闪烁了几下，然后重新汇聚，重组成他的身体。
他的身躯上布满了更多的焦痕和伤口，他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血，他的气息比之前弱了一些，但他的眼睛还亮着，他的脊背还挺着。
楚云裳的心揪紧了。
她的指甲嵌进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但她没有松开。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弟……姐在这里看着你……你一定要撑住……”
她的心中在祈祷，她在圣域中从来没有祈祷过，但这一刻她在祈祷，向所有她能想到的神明、向所有她能想到的力量、向所有她能想到的意志祈祷。
劫云之下，除了祈祷，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强行插手，只会添乱。
慧梅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但他感受不到痛。
他的心中在翻涌，他在想如果楚死了，人族会怎么样。
慧梅不敢想。
他可以用六道轮回去拼命，但他拼命又有什么用？劫不是拼命的舞台，劫是楚一个饶战场，他帮不上忙，谁都帮不上忙。
他只能看着，只能等着，只能相信。
五件无上至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戮仙剑再次震动，又一道暗金色的剑光飞出，那剑光比之前更细、更亮、更快，快到了极致，快到连神识都无法追踪它的轨迹。
灭世刀再次斩出，又一道血色刀光横贯际，刀光中蕴藏的杀意比之前更浓，浓到了极致，浓到让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抖。
混沌吞鼎再次喷出黑色火柱，火柱比之前更粗、更烈、更炽。
纪元古塔的第三层塔身亮起，又一道白色光柱轰下，光柱中蕴藏的规则符文比之前更多、更密、更复杂。
六道轮回的轮盘猛然加速旋转，灰黑色的光芒从轮盘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光柱中倒映着六道轮回的虚影，六条通道中无数灵魂在嘶吼、在挣扎、在哭泣。
五道攻击同时落在楚身上。
他的身形在攻击中炸开，血肉碎片飞溅到四面八方，有的落在劫海的边缘，有的被雷光吞没，有的砸在那些无上至宝的虚影上。
那些碎片在雷光中闪烁了片刻，然后重新汇聚，重组成他的身体。
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重组，纪元古塔的第四层塔身就亮了起来，又一道光柱轰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再次炸开，那些刚刚汇聚的碎片再次向四面八方飞散。
然后第五层塔身亮起，第六层塔身亮起，第七层塔身亮起。
一道又一道光柱轰下，将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炸开。
戮仙剑斩出，灭世刀斩出，混沌吞鼎喷出火柱，六道轮回射来灰黑色的光柱。
五件至宝轮番攻击，每一击都让他炸开一次，每一次炸开都让他的气息弱一分，让他的重组速度慢一分，让他的大千世界缩一圈。
慧梅瘫坐在地上，看着劫海中那个不断炸开又重组的身影，看着那五件无上至宝的虚影在不断射出毁灭性的攻击，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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