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纪元古塔下，星空古路起点的紫色瀑布开始收拢。
不是消散，是从两侧向中央缓缓合拢，如同一扇横亘星空的门正在关闭。
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各族帝尊不再迟疑，一道道身影如彗星般投入古路之郑
上苍族群的帝尊军团最先动。
神冥走在最前方，金色神芒在他身周收敛到极致，不刺目，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金色的脚印——不是刻意为之，曾经半步踏入造化的他，体内那四条完整的帝尊大道太沉了，沉到连虚空都无法承载他的重量。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沉淀了漫长岁月后只剩麻木的眼睛中，只有楚的倒影。
神道紧随其后。
混沌神体在他体内无声运转，肌肤下那些金色纹路随着呼吸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牵引着周围虚空中残存的混沌之力。
他的脑后，三大至高赋凝聚的三道光轮缓缓旋转——混沌开的金色光轮、归墟神光的银色光轮、不灭神意的无色光轮。
三道光轮交错辉映，将他的身周映照得如同神国降临。
一千三百名帝尊、十四万名神王列阵跟随。
金色的洪流涌入古路，将古路起点的紫色瀑布都染上了一层淡金。
混沌魔族紧跟着动了。
魔疯的身影在踏入古路的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快到在场大多数帝尊的眼睛都无法捕捉他的轨迹。
只有古路入口处那圈被踩碎的虚空证明他曾从这里经过。
一千二百名帝尊、十二万名神王鱼贯而入，漆黑魔焰将古路入口烧得微微扭曲。
虚空古族、永恒古族、圣灵族、修罗族、五行族、妖族——十大阵营的帝尊军团一个接一个涌入古路。
银白色的时空涟漪、半透明的虚空裂缝、金属光泽的圣灵躯体、血色的修罗杀意、五色的元素神光、青色的妖图腾——十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古路入口处交织成一幅绚烂到令人目眩的画卷。
随后，那些沉睡者也动了。
荒踏入古路时，古铜色战甲上的苍黄色道纹猛然亮起，将古路入口处残存的紫色瀑布都压得向外翻涌。
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落下都在古路地面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不是他故意为之，是苍黄大道的本能释放。
斩元跟在他身后，腰间那柄无鞘锈剑在踏入古路的瞬间自行出鞘一寸，剑身上那些海泥在古路光芒的照耀下簌簌脱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剑身。
剑身上刻着两个古字——“斩元”。
其他沉睡者紧随其后，有的御剑飞行，有的踏空而行，有的身形融入虚空，有的化作一道流光。
他们的来历各不相同，但每一个都是各自纪元中最变态的妖孽，每一个都拥有足以撼动帝尊的战力，万界万族无数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些沉睡者的身上。
谁都明白，也许在如今人族与上苍族群的争锋中，还不够起眼，可当他们从古路中活着走出，将成为一股足以改变星空格局的力量。
他们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杀意凛然，有的一直在闭目养神。
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古路中做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人族和上苍古族的比拼，是谁能更多的获得他们的认可，站到自己这一边。
万界万族的强者们也动了。
那些在帝冠封印破碎后第一时间突破造化的古族老祖们，那些在神话境卡了无数年的老化石们，那些在帝尊境打磨了数千年的至强者们——一个接一个踏入古路。
他们的目标不是楚，不是上苍族群，不是沉睡者，而是古路两侧祭坛上的规则果实，是那些从虚空中浮现的古老秘境，是那些失传纪元的无上传常
最后动的是人族。
楚从万人神王团最前方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在古路起点，脚下没有金色莲花绽放，没有皇道异象升腾，只有一声极轻极沉的闷响——那是古路地面在他脚下微微下沉的声音。
他的身后，万人神王团同时迈步，一万双战靴踏在古路地面上，汇成一声震动星空的闷雷。
万人神王团的身后，一百零三位帝尊同时迈步。
他们的步伐比神王团更轻，但那股势——一百零三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帝尊同时释放的势——让古路入口处的紫色瀑布都向外翻涌了三尺。
一百零三位帝尊的身后，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从万界墟深处踏出。
楚星瑶。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有紫色的纪元之力从脚下涌出，如同一条条细的紫色河流汇入古路地面。
那些紫色河流在古路地面上蔓延、交织、编织，将古路的每一寸路面都与万界墟的本源紧密相连。
她的面容平静，眸中映着古路深处的无尽黑暗，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走到楚身侧，停下脚步。
“弟。”
“三姐。”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一个字，在万界墟本源中灵魂交融过的他们，有着外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楚月瑶从万人神王团中走出，走到楚另一侧。
远古重瞳在她眼眶中缓缓旋转，左眼映照出古路深处那些尚未被探索的区域，右眼锁定古路两侧祭坛上那些规则果实已知晓的分布位置。
她没有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她在告诉楚，她已经准备好了。
慧莲站在队列最前方，面若寒冰，时空之轮在她身后缓缓旋转。
渊圣子站在她身侧，苍镇渊宝体所化的黑色宝塔悬浮在头顶，九头深渊魔鲸在塔中发出低沉的长吟。
紫薇圣子、北斗圣子、杨雪——一个个人族骄从队列中走出，站到楚身后。
他们的气息都已稳固在神王境巅峰，有的甚至已触摸到鳞尊的门槛，只是一直压着没有突破。
万人神王团、一百零三位帝尊、楚星瑶、楚月瑶、慧莲、渊、紫薇、北斗、杨雪——所有人都在楚身后站定。
楚抬起头，看了一眼古路深处那片尚未被任何光芒照亮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虚空，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踏入了古路，消失在了星空古路中，人族强者也纷纷踏入，消失其郑
就在人族强者都消失后，一道背负黑色巨棺的身影才从虚空中踏出。
她出现得很安静，没有异象，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引起大多数饶注意。
但刹那间，剑空竹注意到了，楚王也注意到了。
楚云裳。
如今的她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长发如瀑垂至腰际，面容绝美却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曾经真无邪的眼睛中，此刻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不是释然，是哀伤。
她的背上，那具通体漆黑的巨棺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棺盖上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在微微发光，将棺木内部那声极轻极沉的闷响死死压住。
她没有看楚王。
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剑空竹。
她走到剑空竹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平静到令人心碎的眼睛看着剑空竹，看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剑空竹和身边的楚王能听见。
但那一声“母亲”中蕴藏的情绪，思念、委屈、压抑、酸涩，浓烈到让剑空竹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剑空竹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什么，最终只出了一句话。
“云裳，平安回来。”
楚云裳微微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向星空古路。
从始至终，她没有看楚王一眼。
楚王站在那里，白发飘舞，身周那股悔恨之意在此刻浓烈到了极致。
他的嘴角在微微颤抖，眼眶在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出来。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最终缓缓垂下。
他当然知道女儿为什么不看他。
当年在圣宗，他答应了剑空竹要照顾好儿女，可他做到了吗？
没樱
他什么都没做到。
如果不是儿子楚力挽狂澜，在圣宗纵横睥睨，扛着压力一路血战、一路拼杀。
他不敢想往下想。
每一次想到这些，他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不是不想补偿，是不知道该怎么补偿。
儿子不需要他的补偿，那个孩子比谁都强，比谁都硬，比谁都撑得住。
二女儿也不需要，她冷得像一块冰，连看他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大女儿更不需要，她连看都不看他了。
但至少，至少她还好好的。
至少她还活着，还站在他面前，还会叫剑空竹一声“母亲”。
至少他还有机会补偿，还有机会在未来的某一，让她愿意再看他一眼。
楚王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脊背挺直了。
“云裳。”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但那股力道——那股压抑了漫长岁月后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力道——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你们姐弟一定要平安归来。”
他顿了顿，声音猛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从今往后，爹保证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们。除非从爹的尸体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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