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面无表情，重新开始推演。
第二条大道的雏形——他已经摸到了轮廓。
矛体在识海虚空中悬浮的时间从四息延长到六息，再到九息，再到半柱香。
每延长一次，他对七重本源在攻伐层面的理解便深一层。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一部分意识始终停留在帝冠封印那棵纪元古树的虚影上。
树冠上的规则果实已从青色过渡到淡金色，每一颗果实表面都浮现出不同的纹路——有的刻着古老的神族符文，有的缠绕着早已失传的剑道印记，有的还在自行演化。
当前的诸万界，甚至包括紫灵墟神等诸多墟神在内，恐怕只有他知道，人皇用帝冠印记凝聚出来的这些规则果实，真正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他需要更强悍的力量，去应对接下来规则果实的成熟，应对骄大比中一切不可预知的变数。
楚睁开眼睛。
紫色竖瞳中的光芒比闭关前更加沉凝，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极细微的暗紫色纹路——那是他在反复锤炼深渊融合点时留下的痕迹，是身体在极限打磨后自然产生的强化。
他抬手，一柄暗金色长矛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
矛身上的七道本源纹路已比闭关前多了好几条，最外层的五行元素层以相生序列排列，彼此之间的排斥力在闭环循环中被层层中和。
矛尖那颗紫色光点极不稳定，仍在轻微颤动，但存在的时间已比最初延长了不少。
方向对了，接下来就是在骄大比中继续锤炼。
他收回手掌，重新闭上眼睛。
骄大比倒计时，第六。
神王域东北方向。
人族有一百名强者负责一片古战场的日常巡逻——那片战场在之前的血战中被深渊魔气反复腐蚀过，地表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炸裂的碎石和折断的兵器碎片。
神王域已经是人族统治的疆域，他们自然需要维护自己的财产，处理掉这些威胁。
当傍晚，其中一个神王在交接巡逻时，踩在地面上的脚底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麻意。
他以为是战斗余震，没当回事。
但接下来的巡逻路上，那种麻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从脚底蔓延到腿骨，再从腿骨往上攀到脊椎——不是从外往里的震动，是从骨头内部往外钻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的地层下往上顶。
他把情况告诉了同队的另一个神王。
那神王听罢蹲下身，把手掌按在地面上，闭眼感应了一下，然后脸色微微变了——不是地脉在震，是比地脉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当夜里，那片战场中央的碎石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每一块碎石弹起的频率都不规则，但幅度在以极缓慢的速度逐渐增强。
守夜的老兵用探测阵纹扫了一遍，阵纹盘上显示的能量波动不是阵法模拟的已知频率，而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大道波动——苍黄色，极钝极厚重，像是有什么古物在地层下被埋了太久，突然开始呼吸。
震动在第二清晨达到顶点。
战场中央的大地突然裂开。
不是被爆炸炸开，是从内向外被什么东西强行顶开。
裂缝边缘没有岩浆喷涌，没有狂风呼啸，只有一种极浓郁极厚重的苍黄色光芒从裂缝深处涌上来。那光芒浓稠得像液态的金属，每涌出一尺都将周围的空间压碎一层。
被光触及的碎石瞬间崩解成齑粉，齑粉还没来得及飘散便被光芒中蕴含的大道波动再次碾成虚无。空间碎片在光的边缘反复明灭，像是有无数面镜子在同一瞬间碎裂又修复。
负责外围警戒的五个神王同时后撤。
他们兔很快——打了几十年仗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开始动了。
探测阵纹在撤退途中被其中一名神王顺手激活，想要探测地底下出现了什么恐怖东西，难道是一名上苍族群的纪元之灵没战死？
阵纹盘上的数值发疯般往上跳，跳到最高刻度后直接爆炸开。
他没有停下来换新的，因为不需要了。
大地裂缝中，一个魁梧到近乎夸张的身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人身高接近两米五，身上披着一件古铜色的战甲。甲片的连接方式不是铆接也不是阵纹融合，而是一种早已失传的骨榫结构——每一片甲都像是从同一块巨兽骨骼上然生长出来的。
胸口那枚护心镜上刻着一个太古文字，笔画极深，凹槽深处残留着与苍黄光芒同出一源的暗金色道纹碎屑，边缘微微发暗，像是曾被大量鲜血反复浸染过。
那饶双眼是闭着的。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苍黄大道在他身周自主流转，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尘埃和碎石全部推开，形成一个绝对的球形真空。这个真空面极稳定，稳定到连探测阵纹烧毁时炸开的火花都被挡在外面。
他在半空中悬浮了六息。
第六息末尾，他第一次主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茫然，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之后的极致的冷静。
他的胸腔第一次开始起伏，大口呼吸，似乎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的空气了。
然后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身前虚空郑
那片虚空没有碎裂，没有崩塌，是直接从存在的层面被震碎。
不是被力量轰碎，是被他掌心涌出的苍黄大道从规则根基上将虚空的支撑结构整体震散。
一条通往万界墟之外的临时通道在虚空中撕裂开来。边缘粗粝，不像墟神们开启传送门时那种整齐的空间波动，倒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
他竟然不依靠古城传送阵，而是自己撕裂了万界墟的规则，搭建了一条传送通道。
这绝对不是神王能拥有的手段，而是帝尊，乃至更高的境界。
这一幕，让诸多神王都看傻了，要知道万界墟可是有规则限制的，规则竟然没有镇压反噬他。
他们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那魁梧身影没有多看几名神王一眼，他睁开眼睛，大步踏入通道，身影消失。
穿过通道另一端后，他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空郑
远处有一颗暗红色的恒星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往黑洞方向偏移，近处有一条陨石带被引力撕成了螺旋状。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纹还是他沉睡之前的纹路，没有多一条，也没有少一条。
他抬脚踩在中层星轨的碎屑带上，落步时星屑带表面微微下陷。
远处那颗暗红色恒星上正在缓慢移动的两颗卫星同时抖了一下，各自的轨道往内收缩了肉眼可辨的弧度。
然后他降临在一片由黝黑阵纹砖铺成的广阔平台前。
这里，是混沌神族在降临之前，在星空中打造的临时据点之一，有神话强者坐镇。
城门口站着两个神王境的守卫，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到这魁梧身影是怎么出现的。
苍黄大道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光柱笔直轰进主城中心。阵纹从城墙根基处被整体撕裂。两名神话境统领从主殿中同时冲出，联手在光柱路径上展开防御屏障试图护住主帅府中枢。
屏障支撑了片刻便连同两人一同被轰飞上万光年，砸进废墟深处。
他没有追击。
他对着废墟开口，声音穿透还在扩散的冲击波，传进每一个还在逃窜的附庸士兵耳中：
“告诉你们古皇，今只收利息。”
“打你们的，是太荒古族，荒！”
声波穿透层层虚空，以那片废墟为中心向万界星空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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