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墟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却多了一层极细微的复杂。
“可他还是死定了。神幽不会再给他突破神王的机会。八座古城围死了擂台所有退路，楚现在就是困兽。他的恢复力再强，终究是真神境，本源储备差了一整个大境界。磨到最后，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
“神幽的混沌神体耐力在万界墟所有纪元中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档，从没有人能在消耗战中胜过他。更何况神幽不会犯低赌错误——如今楚连脱身都做不到，更别在八城围困中突破神王。他太狂了，不肯突破神王，想以真神之身跨境斩神幽。这个念头本身确实狂妄，之前三大域的胜利让他低估了上苍古城的真正威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在真神域和神灵域，他确实靠万界皇城的压制和远古重瞳的调度碾压了那些古城。但那些战役里混沌魔城早已被吞噬，元素古城被提前破解——最克他的两座城在神王域被上苍族群藏起来了。没有了吞噬对象，第四座万界皇城就无法凝聚实体。他的万界皇城到底只是雏形，以虚影对实体、以四敌八，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可惜奇迹不会一直发生。”
擂台边缘，眸中满是血丝的慧梅突然出现，双手被六道轮回的幽冥之气烧得嗤嗤作响。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沿着指缝往下淌。
他身后的十八层地狱雏形疯狂膨胀，无数被他炼化的魔神虚影在幽冥之气中嘶吼咆哮，撞向擂台边缘的规则屏障。
规则屏障亮起紫光，将那些魔神虚影弹回，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留下。
他撞上去。
一拳一拳砸在屏障上。
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骨节在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慧莲伸出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五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被他反手甩开。
“神幽！你他妈的算什么神王境第一！”
慧梅的嘶吼声穿透屏障，眼眶通红如困兽。
“高出一个大境界，还冲孔八座上苍古城打一个真神境，这也配叫公平对决？你不是号称万古最强神王吗！你不是瞧不起我大哥只以真神境来战吗！现在呢！你的骄傲呢！你的自信呢！他妈的全喂了狗了！”
神幽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落在屏障外那个嘶吼的光头少年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开口，声音穿透八城轰鸣的余波，清晰如同在耳畔响起。
“兵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能在神王境，极致催动八座上苍古城，就是实力。”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慧梅。
金色瞳孔重新锁定擂台上那道正在第九次重聚的身影。
然后他抬起左手，对山腰处三十万上苍神王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全歼人族及其附庸。”
山腰处跪伏的三十万神王同时起身。
十大上苍族群的妖孽站在阵列最前方。
他们的目光越过擂台望向万界皇城虚影下的人族万人团，望向泰坦神族的黄金战旗，望向凤凰族的焚真火。
他们眼中燃烧的不是战意，是压抑了整整三大战域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暴虐。
楚被神幽压在擂台上不断磨灭，那个人族的主心骨正在他们面前被一点点碾碎。
只要楚死了，剩下的全都是待宰羔羊。
混沌神族阵营中一个身披金色神甲的青年率先冲出阵粒
他是混沌神族神王境的纪元之灵，被混沌神皇从帝尊门槛上强行压回神王境，本是为了在擂台上协助神幽围杀楚的预备队。
此刻他终于等到释放杀意的时刻。
楚的血雾正在擂台上飘扬，他要将人族万人全部碾成碎渣。
“混沌神族！随我屠尽人族！”
他怒吼，金色神芒从战甲缝隙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陨石砸向人族万人团的方向。
虚空王族的妖孽从维度裂缝中踏出，身形在半空中一分为三，三道身影同时扑向人族阵列的左翼。
永恒古族的纪元之灵紧随其后，银白道纹在身后铺展成一面巨大的光轮，光轮旋转时连时间流速都慢了三分。
修罗杀族的血色杀意、妖族的青色图腾、幽冥族的灰雾锁链——各大禁忌族群的妖孽几乎在同一瞬间杀出阵粒
他们被压抑得太久了。
从神域到真神域到神灵域，每一次传来的都是“人族不可当的恐惧，每一次溃败后迎接他们的都是附庸族群的背叛和古皇们的失望。
此刻那些恐惧终于有了泄洪的出口。
附庸族群也在同一时间从混乱中重新集结。
那些刚刚还在发抖的附庸神王们，在看到楚被八城碾碎的那一刻，恐惧如同被烈火蒸干的积水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暴虐。
楚死了，他们需要发泄，需要重新站队，需要用最狠的手段证明自己从未动摇过对上苍族群的忠诚。
一个深渊魔族的附庸统领挥刀指向人族万人团的方向，嘶哑地咆哮。
“之前背叛过吾等族群的，现在就是你们的死期！”
慧梅转过身，面向那铺盖地涌来的敌军洪流。
他咧嘴一笑，牙齿上还沾着自己虎口的血。
“老子靠谁？老子就靠自己。”
他从万界皇城虚影下跳了出去。
六道轮盘在身后急速旋转，十八层地狱雏形轰然砸入敌阵最密集处，数百名附庸神王被这一击直接碾成肉泥。
慧莲的时空之轮无声无息地向人族万人团和后方数十座神兽古城扩散。
时间流速在每一个友军体内都加快了至少三成。
原本需要一次呼吸才能完成的元力运转，现在只需三分之一息。
渊圣子头顶苍镇渊宝体所化的黑色宝塔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深渊巨剑横斩而出，将迎面冲来的数十名修罗族神王震得七窍流血。
紫薇圣子身后九颗星辰虚影同时炸开，剑光斩出一道横贯数百丈的星河。
古荒圣女杨雪王不灭金身一拳轰出，将冲在最前方的一名妖族神王连同他身后数十丈内的所有敌人全部轰飞。
一万名人族神王从万界皇城虚影下冲出。
散修长刀与赤焰战甲并肩而战，上古神兵与一双铁拳交替冲锋。
一万人如同一万柄被磨了太久的刀，终于等到了出鞘的这一刻。
泰坦神族的黄金战旗在虚空中猎猎作响，皇城禁军在人族万人团左翼展开阵型，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上发出沉闷的战鼓声。
心魔族的七情六欲雾气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敌军的神魂防线，将那些被神幽意志强行压下去的恐惧再次从心底翻涌上来。
凤凰族的焚真火在中军炸开。
幽冥龙族的冥龙神王缭绕着足以侵蚀神魂的灰雾专克永恒神族的银白道纹。
金翅大鹏族在战场边缘急速迂回，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一颗传令使头颅的落地。
但上苍族群的力量宛如钢铁洪流。
十大禁忌族群的妖孽打头阵，士气如虹，每一人都拥有接近纪元之灵的恐怖战力。
混沌神族的纪元之灵独战泰坦神族三位禁军统领，金色神矛将其中一饶战甲贯穿钉入虚空。
虚空王族的妖孽从维度裂缝中神出鬼没，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人族战士要害处喷出的血线。
外围附庸大军同时启动阵纹，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将神兽各族分割成数十个互不相连的困局，限制住他们在局部战场上的支援，再以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兵力分别包围蚕食。
三十万上苍神王在神幽的意志笼罩下如同精密绞肉机，每一次阵型轮转都将人族的攻势一层层磨碎。
慧梅身中数刀，左臂被修罗族的血色杀意齐肩斩断，断面处血肉模糊。
他用幽冥之气在断臂处凝成一只漆黑鬼手，反手抓住那名修罗族神王的头颅，连头带盔捏爆。
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
他咧嘴狂笑，一头扎进更密集的敌阵郑
就在这时，擂台上那道血雾第九次凝聚了。
楚从紫色漩涡中踏出。
身上的紫色纪元之痕已不再是战甲形态，而是直接烙印在肌肤之下，与血肉骨骼融为一体。
两枚青色塔印记在他眉心融合成一颗紫色竖瞳。
那竖瞳的形状与纪元古塔塔尖的紫色宝石一模一样。
他仰长啸。
一股无形的意志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不是攻击，是召唤。
万界墟正东方，无尽虚空深处被层层封镇隔绝的秘境中，沉寂已久的混沌魔城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城墙上的魔纹从核心阵眼处一层层亮起，封印在城墙内部的数百道禁忌镇封阵纹被一股来自数千万里之外的意志强行冲击。
十大上苍族群联手布下的机隔绝大阵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从根基处被层层击穿。
星空幕之外。
混沌魔皇拜无疆猛然从皇座上站起。
他感应到了混沌魔城的动荡，瞳孔剧烈收缩，断臂处魔气疯狂翻涌，声音尖利得变形。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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