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亭英一直注视着曹国公府的大门。
夜色浓重,门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门前的石阶映出一片摇摇晃晃的光影。
直到看见李谟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绯红官袍、头戴獬豸冠从门内走了出来,他才松开手中的缰绳,迈步迎上前去。
李谟远远便瞧见季亭英朝自己走来,脸上当即露出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抬手拱了拱,朗声道:
“季公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跑我这儿来了?”
季亭英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他身上的绯红官袍,又指了指他头顶的獬豸冠,道:
“李大谏,你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还不知道杂家为什么过来?”
“你要是不知道,又怎会大半夜的在家里穿着官袍?你这官袍穿得如此整齐,分明是在等人。”
季亭英皮笑肉不笑道:
“你是提前就知晓杂家要过来吧?”
李谟咧了咧嘴,心中暗道,到底是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内侍啊,眼睛就是毒辣。
季亭英得没错,他确实是在等人,等的就是宫里来的人。
可这话哪能承认。
若是给了季亭英一个确切的答复,等他回去跟李世民一,那自己岂不成了未卜先知、早有预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谟当机立断,面不改色地否认道:
“季公公的哪里话,我怎么可能知道您会过来?”
季亭英也不急,只是再次抬手指了指他身上的官袍,淡淡地提醒道:
“那这,你怎么解释?”
李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绯红官袍,又抬起头看着季亭英,脸上露出认真之色,道:
“这是我刚刚换的,方才我听府上的管家季公公您来了,我估摸着您能亲自跑一趟,那肯定是陛下要召见我。”
“所以我才赶紧换上官袍出来,免得耽搁您的时间。”
他语气一顿,神色自然地转移话题道:
“季公公,您就直吧,是不是陛下召我入宫?”
季亭英见他三言两语便把话头岔开了,便也懒得再追问。
他跟李谟打交道也不是头一回了,深知这年轻人脑子转得快,嘴皮子又利索,想要从他嘴里掏出他不愿意的话,那真是难如登。
他放下了手,点零头,道:“没错,圣人召见你。”
李谟闻言,笑着道:
“敢问季公公,陛下这么晚了请我过去,所为何事?”
季亭英听到这话,嘴角抽动了几下,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险些没绷住。
他抬眼看了看李谟,又看了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反问道:
“请你?李大谏,召见就是召见,什么时候赢请’了?你几时听过陛下召见臣子,还要用个‘请’字的?”
李谟噢了一声,问道:“那,陛下召见我,所为何事?”
季亭英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谟,道:
“陛下召见你为的是什么事,你当真不知?”
李谟一脸无辜道:
“我该知道吗?”
季亭英一脸严肃道:“杂家觉得,你应该知道。”
李谟也认真问道:“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季亭英笑了一声,“那你就把杂家当傻子了。”
李谟咧了咧嘴,道:“我要是当着季公公你的面,想到啥啥,那季公公不也把我当傻子?”
季亭英哼哼了两声,道:“行啦,别在杂家这拌嘴皮子了,杂家可没这个功夫,陛下这会还在等着呢,李大谏,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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