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干被李谟这一参,气得嘴唇一阵颤抖,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好几下。
他当黄门侍郎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参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缺面参他了?
可偏偏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奏本已经当着李世民的面出去了,等同于箭已离弦,这个时候再跟李谟纠缠谁对谁错,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
要紧的是辩解。
他立刻转过头望向李世民,却见李世民的目光早已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等他开口。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找不到,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李谟会来这么一出。
崔干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
“陛下,您万万不能听李谟的一面之词。”
李世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问道:
“崔爱卿的意思是,李谟得不对?”
崔干毫不犹豫地道:“没错。臣以为李谟所言,句句非实。”
李世民也不跟他争,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
“那你觉得,朕该不该治李谟的罪?”
完,他又抬起手,朝旁边的李积、李靖、李震、李思文等人依次点了过去,接着问道:
“还有他们,你,朕该不该治他们的罪?”
崔干想也没想,果断答道:“臣以为不该,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李世民哦了一声,微微偏了偏头,看着崔干,又问道:
“可是你方才口口声声,你之所以出来话,是在维护朝廷法度。”
“但他们几人,确实违反了律法,按律,应当治他们的罪,你现在又不想让朕治他们的罪,嘴里却又着‘维护法度’,崔爱卿,你不觉得,你这话得太过轻浮了吗?”
崔干闻言,脸色微微泛白。
这话不必往深里琢磨,李世民话里的指责都快戳到他鼻子上了。
李世民无疑是在告诉他,你维护法度是假,袒护自家人才是真。
崔干听得出来,李世民口中的轻浮两个字,已经是给他留了面子。
要是换个法,那就是欺君!
崔干喉咙颤了两下,脑中飞快地转动着,想要找出一个能自圆其的法。
可李世民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便又开口道:
“崔爱卿,朕问你,你这样做,是不是为了袒护你崔家的人?”
崔干见李世民得如此直白,连半分遮掩都没有,脸皮猛地一紧。
这种话他哪能承认!
袒护族人,干扰圣断,这要是坐实了,莫是保崔凌他们,连他自己都得栽进去。
他赶忙摇头否定道:
“回陛下,臣绝无袒护他们之意。”
李世民淡淡道:“你不袒护他们就好。”
完这句话,李世民不再理会崔干,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崔凌、崔弋、崔嵩三人。
他冷哼一声,声音骤然沉了几度,吐字道:
“朕不明白,在李谟、李靖、李积,还有李震、李思文他们向朕请罪的时候,你们是如何做得到,如此心安理得地在边上袖手旁观?”
“难道,你们心中,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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