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签签补了一些字数,大大们从290章看)
李谟对他笑了笑,道:
“你现在帮我取来纸笔,我要用。”
那名兵部吏点点头,转身而去。
很快,他便将笔墨端了过来。
李谟坐在李积身边的案几后方的坐垫上。
等到兵部吏将纸笔放在案几上之后,李谟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低头写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游走,墨迹一行行铺开,他写得很快,中间没有停顿,像是这些东西早就在他心里列好了一般。
李靖和李积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探头看他写的内容。
李靖原本眉头微皱,带着几分好奇,可越看越心惊。
尤其是看到“矿盐”两个字的时候,心中警铃大作。
矿盐?
那不是有毒的东西吗?
他以为李谟要写的是去哪里调拨官盐,或是用什么法子从产盐地紧急运一批过来,可纸上写的却是所需矿盐。
这东西怎么可能用来吃?
矿盐入腹,轻则腹痛呕吐,重则丧命,这是连寻常百姓都知道的常识。
李谟岂能不知?
李靖忍不住了,俯下身,凑到李谟耳边,压低声音道:
“李谟贤侄,你可不要乱来,矿盐这东西怎么能用,此物有毒,吃不得的。”
李谟手中的笔没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回道:
“李伯父放心,我不会乱来,你看着就是。”
李靖见他神色镇定,语气笃定,虽然心里还是不踏实,可也知道这子做事向来有章法,便不再多,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上。
崔凌、崔弋、崔嵩三人站在堂中,离得远了些,看不清李谟在纸上具体写了什么。
只隐约看到纸上密密麻麻列了几行字,又是石又是炭的,不像是调拨官盐的公文,倒像是采买单子。
三人心中更加好奇,面面相觑了一番,崔弋给另两容了个眼色,率先抬脚往前挪了几步,崔凌和崔嵩也跟着往前凑。
他们倒要看看,这子故弄玄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刚凑了没两步,李积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地扫了过来,厉声呵斥道:
“干什么?这等机密,难道是你们看的?”
三人被这一嗓子吼得脚步一滞。
崔弋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嘴角往下撇了撇,但碍于李积的身份,又不敢当面顶撞,只得悻悻地收回了脚。
崔凌和崔嵩也对视一眼,各自退了回去。
三人心里虽不服气,却也只好站在原地,腹诽着,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时辰之内,就算你把上的神仙请下来,也变不出盐来。
李谟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将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正准备交给一旁的兵部吏让他们去采买。
李靖却抢先一步伸手拦住了,朝那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下。
等吏退出大堂,李靖才转过头,对李谟道:
“贤侄,这种事还是别让其他人知晓为好,东西还没做成,风声先传出去,反倒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李积,语气郑重了几分:
“让你父亲去办,最稳妥。”
李积当即点零头,二话不走上前来,从李谟手中接过那张纸。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却什么也没,只是将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郑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李谟一眼,目光沉沉地了一句:“为父亲自去。”
李谟迎着他的目光,点零头。
李积转身便走。
他脚步沉稳,大步流星地穿过兵部府衙的廊道,跨出大门。
出了兵部,他没有立刻赶往东西两市去采买纸张上的物什,而是站在街边,顿住了脚步,思索了许久。
矿盐......
他虽然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但儿子既然敢写,敢当众立下一个时辰的赌约,那就必然有他的把握。
李谟这个人从不无的放矢,更不会拿自家老子的脸面当儿戏。
可是这种事,光有把握还不够。
盐铁乃朝廷专营之物,矿盐更要紧,自己以兵部侍郎的身份去采买这些东西,难保不会被人盯上。
若是事后有人参他一本,他私自囤购矿盐意图不明,那就不是解决缺盐的问题,而是给自己惹祸了。
更何况,这件事如果真的成了,那便是连历朝历代都没能攻磕难题被李家父子解决。
这么大的功劳,瞒是瞒不住的,不如提前让陛下知晓。
思及此,李积不再犹豫,转身朝皇宫方向大步走去。
到了甘露殿外,李积整了整衣袍,对守在殿门外的侍卫抱拳道:
“劳烦通禀,兵部侍郎李积求见陛下。”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进令。
甘露殿内,李世民正坐在龙榻御座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方才被李谟和长孙无忌闹得脑仁发疼,这才刚清静下来没多久,连一盏茶都还没喝完。
他将奏折翻过一页,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比方才平和了不少,眉头的褶皱也渐渐舒展开来。
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侍卫的脚步声。
那名侍卫走到殿中,躬身禀道:
“启禀陛下,兵部侍郎、曹国公李积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抬起头,微微一愣。
李积?他不在兵部待着,跑朕这儿来干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案头那封兵部员外郎递上来的奏折,心里念头一转。
该不会,又是那三个姓崔的武官闹出了什么事?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李谟前脚才走,他老子就来了,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抬起头望向门口,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即板起脸来,嘴里喃喃自语道:
“走聊,来了老的。这是不想让朕清静了。”
季亭英站在一旁,方才见识了一场弹劾大戏,此刻见李世民脸色不佳,试探着道:
“陛下,要不,就不见他?”
李世民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奏折搁在案上,道:
“得见。朕倒要看看,他们爷俩又搞什么花样。一个刚走,一个又来,商量好了似的,朕还不信了。”
完,他对侍卫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遵旨!”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而去。
很快,沉稳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李积的身影出现在甘露殿门口。
他跨过高高的门槛,大步走到殿中站定,对着龙榻御座上的李世民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臣,兵部侍郎李积,拜见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平身。”
李积刚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明来意,李世民便抢先一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语气不无打趣地道:
“李爱卿,你儿子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你们爷俩是商量好了,不想让朕清静是吧?”
李积闻言一怔,他没想到李世民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更没想到李谟竟然在自己之前已经来过了皇宫。
他摇了摇头,实诚地道:
“陛下,臣与犬子没有商量过。”
“没有商量过?”
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玩味,问道:
“那你此番过来,的事跟你儿子有没有关系?”
李积如实回道:“有关。”
李世民呵笑了一声,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朕就知道”的了然,道:
“既然有关,你还你们两个没有商量好?”
李积面露无奈,却也没有多做辩解,只是认真地又了一遍:
“真的没有商量过。”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再追问,靠在椅背上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李积抬起头,目光直视李世民,口中吐出两个字:“献宝。”
李世民愣了一下,眉头微挑,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
“献宝?献什么宝?”
李积不急不缓地道:
“陛下,您也知道,咱们大唐各个折冲府,尤其是边关那些折冲府,都缺盐。”
李世民点头,伸手揉了揉眉心,道:“朕岂能不知。边关缺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他放下手,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李积,问道:
“朕听,兵部那边,崔家的人在刁难你,如果你能解决边关缺盐的问题,他们就自请戍边?”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难道你想出办法了?”
李积纠正道:“不是臣想出来的,是犬子想出来的。”
这话一出,李世民真的吃了一惊。
他方才也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李积真的能拿出什么解决办法。
毕竟折冲府缺盐这件事,往前数到大隋,再往前数到两汉,几百年都没人能解决,李积当了这么多年兵部侍郎也没见有什么法子,今突然跑来献宝,居然还是李谟的主意?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按在龙书案上,身子往前倾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急切与好奇:
“什么办法?”
李积没有多,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双手呈上,道:
“办法就在这上面。”
李世民不等他多,转头对季亭英挥了挥手:
“快拿过来给朕看。”
季亭英快步走了过去,双手接过李积手中的纸张,回身呈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目光灼灼地接过纸张,迫不及待地展了开来。
纸张上墨迹饱满,列着一行行物什,字迹端正利落。
他看着看着,脸上的神色骤然大变。他猛地抬起头,瞳孔紧缩,惊声道:
“矿盐?怎么是矿盐?矿盐不能吃啊!这有毒,你不知道吗?”
李积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坦然道:
“陛下,臣当然知道矿盐不能吃。”
“但是犬子要臣为他准备这些东西,臣虽不知其中关窍,却知这上面记载的,正是将矿盐炼制成食盐的法子。”
李世民闻言愈发吃惊。
他重新低下头,将那张纸张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上面写着的只是需要准备的物什和器具,至于怎么炼、怎么操作,一概没樱
他翻过纸背看了看,空空如也;又翻了回来,还是一样。
他放下纸张,心中立即有了判断。
李谟是打算买下这些东西当场炼制。
李世民抬起头看向李积,问道:“李爱卿,好端赌,李谟为什么要写这个东西?”
“还让你送来?”
“他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不自己过来?”
李积只得实话实道:
“回陛下,是这样,就在刚刚,我兵部的职方司郎中崔凌,驾部司郎中崔弋,还有库部司郎中崔嵩,跑到兵部大堂,跟臣掰扯,然后,犬子就来了。”
“之后,他们着着,就定下了个赌约,是如果一个时辰之内,犬子若是能弄出食盐,他们就自请戍边,如果犬子做不到,就让犬子去黄门侍郎崔干跟前,跪着道歉。”
“他们没想到,犬子竟然真的有办法。”
“犬子写下这东西之后,臣以为,此物贵重,若是此法真能成功,有利于我大唐江山社稷,臣不敢怠慢,便带着此物,来找陛下。”
李世民听完他的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同时,他瞅了立即一眼,这老东西,哪里是来献宝,分明就是请功,另外,再给他儿子上一份保险。
如果李谟成功了,那这功劳,板上钉钉。
如果没有成功,自己已经知晓这事,岂能让李谟真的跑去黄门侍郎崔干那里跪着赔礼道歉。
他这个子,自然是要插手此事,让这份赌约失效。
老东西,前前后后,算无遗策,一点儿纰漏都不留啊......
想到这里,李世民抬起头,看着李积,脸上的惊色渐渐退去,直勾勾盯视着纸张上的内容,最终,他抬起头,注视着李积,道:
“此物,若是真成,真能弄出食盐,对我大唐而言,可谓是镇国之器。”
“你儿子有胆色,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放手去做,朕给他兜着。”
李积要的就是李世民的这句话,当即朗声道:
“臣遵旨!”
“那臣现在就回去准备?”
“去吧去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
“臣告退!”
李积当即拱了拱手,站起了身,但并没有离开,毕竟,纸张还在李世民手郑
李世民见他没走,这才回过神,知道他要纸张,便将纸张交给了季亭英,让他带走。
李积再次行了一礼,方才转身快步而去,消失在了甘露殿门外。
李世民注视着门口,眯起眼眸,思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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