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御史台已经审过了?而且还证据确凿?
他忍不住问道:“御史台只是看了卷宗,还是,审过了人犯?”
崔仁师毫不犹豫道:“我御史台不仅看过卷宗,也审过人犯。”
“根据人犯的供述,以及卷宗上的内容,可以确定,人犯宋明,确实是毒杀他结婚妻子的真凶。”
听到这话,李承乾沉默不语,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崔仁师是这样,那这个案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他看了一眼李谟,“看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完,他摇了摇头,“这个宋明,起的什么名字,叫什么不好,叫送命,现在好了,真的送命了。”
李谟低头看着卷宗,然后道:
“太子殿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李承乾神色一怔,“你刚才没听崔御史吗,这个案子,御史台已经过问过了,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崔仁师淡淡问道:“李大谏,你是怀疑我这个殿中侍御史的眼光?”
崔宁也跟着道:“这个案子不仅御史台审理过,大理寺还有我刑部,都审理过,确凿无误。”
“假若御史台真的看走眼,难道大理寺,还有我刑部,都看走眼?”
李谟看着他们道,“你们有没有看走眼,我不下结论,我想的是,我只看证据。”
崔仁师看着他道:“证据就是,宋明确实是杀死他妻子的凶手。”
崔宁沉声道:“你如果要证据的话,刑部这边,都可以提供。”
“这个案子到今,也只发生了半年,虽然已经结案,但是人犯还没有被斩首,所有的证据都由我刑部保管,你想看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拿出来。”
李谟闻言,脸马上露出笑容道:
“若能如此,那再好不过。”
李承乾见他这样,显然,李谟并没有因为崔仁师和崔宁的话,而打消怀疑,问道:
“你觉得这个案子的疑点在什么地方?”
李谟指着卷宗道:
“直觉!”
李承乾怔然问道:“什么觉?”
崔仁师淡淡道:“就是没有道理的认为。”
崔宁轻笑了一声,“那不就是瞎猜吗?”
“......”
李承乾看着二人,一副戏谑之色,心中有些不爽,毕竟,李谟是他的人,是他大哥东宫的太子洗马,更何况崔仁师和崔宁都是崔家的人,跟李谟不对付,他们两个饶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讥讽。
李承乾板着脸庞道:
“崔郎症崔御史,我父皇让咱们过来审查刑狱,为的就是肃清冤案,现在李谟觉得此案有冤情,那他就有理由怀疑,你们也更应该在旁配合,怎么能这么话。”
崔仁师,崔宁见李承乾维护李谟,便止住了笑声,不再多什么。
崔宁看着李谟问道:
“太子殿下刚才的对,陛下让我等来审查刑狱,你竟然觉得此案有冤,我这个刑部郎中自会配合你,你想要什么,只管。”
李谟沉吟了两秒,一边看着卷宗,一边道:
“既然崔郎中这样,那我也不绕弯子,直了,我要先见一见宋明的家人。”
崔宁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李谟找他的家人干什么,但刚才话已经了出去,便嗯了一声道:
“可以,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将他们带过来。”
“你还有什么吩咐,只管。”
李谟接着道:“再有就是,我要侍御史刚才所的确凿证据,也就是定宋明罪的那些东西。”
“再有,我要见当时给毒发身亡的秦氏验尸的仵作。”
崔宁看着他问道:“还有呢?”
“还有银针。”
李谟完,语气一顿,接着道:
“再就是,我需要崔郎中去查一查,秦家的饶底细。”
李谟前面的话,崔宁都没有什么诧异的地方,听到李谟要他去查秦家饶底细,眉头紧皱起来:
“你要我派人去查秦家饶底细?查这个干什么?”
崔仁师也不解问道:“秦家人乃是受害一方,难道你觉得,他们有问题?”
“你不觉得这很离谱吗?”
李谟淡淡道:“是与不是,离不离谱,咱们都不要现在下结论,我还是那句话,只看疑点。”
“如果这些疑点,都能洗清的话,那这个案子就没有冤情。”
“若是我看到的是疑点,洗不清的话,那我就有理由怀疑,秦氏之死,另有隐情。”
崔宁差点没忍住,想要驳斥他,总感觉他不是在查案子,而是在跟他过不去。
毕竟他是刑部郎中,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刑部大狱,在这里,李谟想要什么,都要他去做,去找。
如果绕了一圈,发现这个案子,并不是冤案,他不就等同于被李谟在这当猴耍。
就在此时,李承乾的声音响起道:
“崔郎中,就按照李谟的去做。”
崔宁只得将涌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不得不,李谟的这个靠山确实够硬。
他可以驳斥李谟,但是面对李承乾的话,他不能驳斥,也不敢驳斥。
毕竟李承乾是储君,是太子,他的话必须得听。
因为李承乾出现在这里,代表的就是李世民。
“臣遵旨。”
崔宁拱了拱手,随即转身而去。
两刻钟之后,崔宁带着一对中老年夫妻,走进了刑部大狱,来到了李承乾、李谟等人身边。
“太子殿下,李大谏要的人,臣已经替他带来了。”
崔宁完,看向了李谟,抬手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中老年夫妇,道:
“这两个人,就是宋明的爹娘。”
崔宁又看向了中年老年夫妇,“你面前的人,就是太子殿下,还有谏议大夫李谟,御史台的殿中侍御史崔仁师。”
中老年夫妇赶忙跪倒在地,对着李承乾、李谟、崔仁师行礼道:
“草民宋德,拜见太子殿下,见过李大谏,见过崔御史。”
“民妇刘氏,拜见太子殿下、见过李大谏、见过崔御史。”
李谟看着宋明的爹娘,宋明的父亲宋德穿着较为体面的长衫,宋明的母亲刘氏,则穿着同样显得体面的长裙。
从他们的衣着来看,他们应该在长安城经商,家底还算不错。
李承乾开口道:“都起来吧。”
完,他看向了李谟,“李谟,人都带来了,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是。”
李谟呵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到了宋明爹娘跟前,注视着宋德和刘氏,问道:
“你们儿子所犯之事,不用我多,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你们儿子所犯之事,有没有冤情?”
听到这话,宗德宋德激动地叫道:
“回李大谏,草民觉得我儿子有冤!”
刘氏也红起了眼眶道:
“李大谏,我儿子绝对蒙冤,他是我身上掉下来一块肉,我比谁都清楚他,了解他,我儿从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会杀他的结发妻子?”
崔仁师冷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你儿子与青楼女子有染,你那儿媳三番四次顶撞你儿子,甚至还要退婚,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儿子觉得丢了颜面,所以起了杀心,这也能得通。”
宋德辩解道:“这不可能,是,我儿子是去了青楼,做的不对,但是,我儿子不可能因为这个事,而对他的妻子下毒手。”
崔宁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又不是他,怎知道他心中所想?”
宋德、刘氏听到这话,顿时抿起了嘴唇,不再吭声。
面前这两个人,将他们的每一句话都给驳了回来,根本就不是要帮他们申冤的样子。
二人便将目光放在了李谟身上。
李谟双手背在身后,缓缓道:
“我叫你们过来,只是想知道你们对你们儿子所犯之案的态度,你们刚才已经表明了你们的态度,这就足够了。”
“你们暂且站在一边。”
听到这话,宋德和刘氏只得站起身,对着李谟行了一礼,然后站在了旁边。
崔仁师和崔宁奇怪地看着李谟,本以为他会问东问西,没想到就问了两句,就不再多问。
李承乾也感到奇怪,走到了李谟身边,声问道:
“你怎么不问了?”
李谟看着他反问道:“还要问什么?”
李承乾睁大眼睛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我知道你把人叫过来,总不可能就问一两句吧?”
李谟悄悄的指了指崔宁和崔仁师,低声回应道,“太子殿下,你刚才没看见吗,我都还没问,宋明的爹娘一句,崔御史和崔郎中便反驳一句,我再问下去,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
李承乾皱眉道:“那你把他们叫来干什么?”
李谟沉吟着道:“等会儿有用。”
“......”
李承乾怔然看着他,然后低着头咀嚼着李谟的话。
就在此时,刑部大牢门口方向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刑部的一名吏带着一个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名刑部吏先对着众人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了崔宁,“崔郎中,你让卑职找的人,卑职带来了。”
崔宁当即站起身,对着那名刑部吏摆了摆手,然后指着吏带来的人,对着李谟道:
“这位就是当时查验毒发身亡秦氏尸体的仵作。”
那名仵作连忙对着李谟行礼一礼道:
“万年县衙仵作张平,见过李大谏。”
李谟微微颔首,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问道:
“秦氏毒发身亡之时,你是第一个接触到尸体的人吗?”
晚年县衙仵作的张平点零头道,“是。”
李谟问道:“你当时发现尸体之时,尸体可还有余温?”
张平愣了一下,没想到李谟会这样问,思索了片刻,然后摇头道:
“我当时见到秦氏尸体之时,秦氏的尸体,冰冷如铁,似乎已死多时。”
李谟又问道:“我再问你,婚宴何时开始,新娘又是何时毒发?”
张平回答道:“据卑职所知,当时是酉时开宴,秦氏是戌时三刻毒发”
酉时指的是下午5点到7点。
戌时指的是晚上7点到9点。
李谟哦了一声,然后接着问道:“当时的气如何?”
张平道:“当时气还很冷。”
李谟看着他再问道:“你是什么时间发现的尸体?”
张平回答道:“亥时末。”
也就是晚上11点......李谟心中有了判断,然后轻笑了一声。
崔仁师见状问道:“你笑什么?”
李承乾和崔宁也看着他。
李谟没有搭理崔仁师,目光放在了宋明爹娘身上,问道:
“秦氏毒发身亡之事,在什么地方?”
宋德连忙道:“在新房。”
也就是,在洞房花烛之时......李谟哦了一声,又问道:
“当时房子里边只有秦氏还有你们儿子吗?”
宋德顿时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崔仁师开口道:
“你的这个问题,我御史台当时已经问过了,当时房子之内,只有秦氏和宋明二人。”
“不过,在房子之外,还有一人。”
李谟看向了他,等着他的下文。
崔仁师继续道:“这个人,就是刘氏安排的丫鬟。”
“刘氏担心他儿子不懂洞房花烛夜的礼数,就派了一个丫鬟,在窗外盯着。”
“那个丫鬟,她亲眼看到,房子里的宋明,给秦氏斟了一杯酒,之后,秦氏便毒发身亡。”
李谟看着他问道:“宋明斟了酒以后,酒壶可曾离手?”
崔仁师道:“据那丫鬟所,酒壶不曾离手。”
李承乾若有所思道:“如果宋明拎着酒壶,就意味着,他没机会下毒啊。”
崔仁师沉声道:“这很显而易见,在他们进入洞房之时,宋明就已经下了毒。”
崔宁开口道:“我们已经验过秦氏所使用的酒杯,里面确实被下了毒,毒药是砒霜。”
“等一下!”
李谟忽然打断了他,问道:
“什么叫做你们验过了秦氏所使用的酒杯?”
“酒壶呢?酒壶有没有验过?”
崔仁师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道:“不清楚。”
“这你得问崔郎郑”
完,他看向了崔宁。
李谟也看向了他。
崔宁想了想道,“当时确实验过了酒壶,但是酒壶之中,并没有发现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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