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着裴寂双眼通红，含着眼泪，快要给自己跪下的姿态，来这里之后的不快，瞬间没了大半，心里舒服许多。
老东西，早干什么去了！
早点还钱，至于这样？
李世民神色平静看着裴寂，又看了看脸色阴沉下来的李渊，淡淡道：
“裴爱卿，朕听太子，你在宋国公府上时，跟他你没钱还，怎么现在又有钱还了？”
裴寂心中一惊，若是回答的不妥，便是欺骗储君，往大了，就是欺君，连忙摇头道：
“老臣的钱，都是借来的。”
李谟闻言，望向李世民，一脸认真道：“陛下，裴公借来的钱，您更不能要！”
裴寂心中惊怒不已，有种热炕他熄火，上墙他抽梯的感觉，大吼道：“李谟！”
“老夫借来的钱，就不是钱吗？”
李谟一脸严肃看着他，道：
“裴公，你拿借来的钱，归还国库，是拆东墙补西墙，日后债主找你要钱，你还不上，传出去丢的是朝廷颜面！”
裴寂指着地面，激动道：“老夫把房子卖了还！”
李谟挑眉道：“这府邸，我记得是太上皇赏赐给你的东西，你把太上皇赏赐你的东西，拿去卖钱？这对吗？”
一旁的魏征淡淡道：“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这是该死！”
裴寂瞪大眼睛，抬手指着二人，“你们两个......”
李谟、魏征同时盯着他：
“嗯？”
裴寂眼神瞬间清澈了几分，现在不能跟他们吵架，吵下去，吵架就该变成抄家，抄的还是裴家。
裴寂仿佛听到了抄家的回响，深吸了口气，“好，老夫不卖府邸，老夫还有良田！”
李谟果断否定道：“你那良田，也是朝廷给的，怎么能卖？”
裴寂立即道：“老夫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李谟问道：“什么东西？”
“......”
裴寂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家里还有古玩字画，这些都能卖钱，但是转念一想不对，若是这么，岂不是证明他是有意拖欠，有钱不还？
这不得被面前两个谏议大夫盯死在“欺君”柱上？
裴寂改口道：“总之，老夫现在有钱还，不会丢了朝廷的颜面！”
完，他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哀求道：“请陛下让老臣归还钱银！”
不等李世民开口，李谟先开口道：“不行！”
裴寂怒视着他，“李谟，你怎么能做陛下的主！”
李谟摇头道：“我可没有替陛下做主，我是谏议大夫，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伤了陛下的仁德？”
魏征开口道：“不错，陛下已经答应太上皇，不要你归还国库钱银，你还是赶紧谢恩吧。”
老夫谢个屁！
裴寂暗暗骂了一声，为了十五万贯，毁掉名声，以后裴家子孙还怎么抬头做人。
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是不能不为子孙考虑。
但是，有李谟在这梗着，有魏征在李谟后面帮衬，两个谏议大夫的嘴，把他的还钱路子全给堵住了！
裴寂只得看向坐在上座的李渊，眼眶通红，嘴唇发颤道：
“太上皇！”
“您得为老臣做主啊！”
李渊脸色阴沉，心中已是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李谟准备的攒劲节目，竟然这么攒劲！
快把裴寂攒劲死了！
李渊抬起手，示意裴寂不用很担心，随即缓缓站起身，先看了一眼李谟，并没有质问他。
毕竟，裴寂刚才已经质问过了，并没有用，反而被李谟怼了一番。
李渊目光放在李世民身上，沉声道：“世民，你就是这般御下？”
李世民听出李渊又想训斥他，心中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但是又不能发作，只得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心里想着应付的措辞。
就在此时，李谟忽然上前，来到李渊面前，一本正经道：
“太上皇息怒，陛下只是为了让太上皇开心，这是尽孝，陛下并没有错。”
李世民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李谟，心中备受震动。
李渊见李谟跳出来给李世民情，冷声道：“尽孝？有这么尽孝的吗？”
“怎么不把玄武门的事，也编排成戏曲，在朕面前演一遍？”
李谟认真道：“太上皇若是想看，臣现在就可以演！”
李渊闻言勃然大怒，“混账！”
玄武门之事，那是什么，那是自己的三个儿子，自相残杀！
他刚才的是气话，故意给李世民难堪。
李谟这哪是在跟他回话，分明是在拿刀猛扎他的心窝子。
李渊怒视着李谟，怒气冲冲道：“你刚才什么？”
李谟沉吟道：“太上皇没听到？那臣再一遍。”
李渊怒声道：“你不要再了！”
让他再一遍，就是再让他在自己心头捅一刀！
李渊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
李谟点头道：“知道，臣是忠君！”
李渊气笑了，“你管你的行为叫忠君？！”
李谟肃然道：“太上皇想要看什么，臣就演什么，臣难道还不够忠吗？”
李渊质问道：“那朕要你死呢？”
李谟摇了摇头，“那不校”
李渊冷声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你不是你忠吗？”
李谟沉声道：“臣忠的是陛下。”
李渊怒斥道：“那你听朕的话干什么？”
李谟沉吟两秒，然后点零头，“那臣不听。”
着，他指了指李渊面前案几上的一盏热酒，“太上皇赏赐的热酒，臣也不喝了。”
李渊气的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掌，伸出手指颤抖指着李谟。
“你个混账，跑来气朕来了？”
李谟摇头道：“臣不敢！”
李渊怒声道：“你已经敢啦！”
着，他看向李世民，大喝道：
“世民，叫人将李谟拉出去，杖毙！”
李世民微微皱眉。
不等他吭声，魏征站了出来，神色肃穆道：
“太上皇，您这要求，委实太过分了！”
李渊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这里有两个谏议大夫，怒斥道：“魏征，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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