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演唱会结束后,林晚晚消失了,像是真的人间蒸发。
老麦:“她想静静。”
阿强:“她累了。”
糖糖:“她去找心中那棵银杏树了。”
半年后,一条帖子出现在超话里。
一个Id桨海岛没有冬”的网友,帖子只有一张照片,配了一句话:“我在嵊泗列岛的一家书店里,好像看到了晚晚姐。”
照片有点糊,隔着玻璃,还有反光。
画面里,一个女人坐在书店门口的躺椅上,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但那个轮廓,那个姿态,那种懒洋洋的松弛感,和林晚晚一模一样。
评论区炸了。
“就是她!那个躺姿,我直播里看过无数次!她直播的时候就这样躺着话!”
“她手上那串千纸鹤手链!糖糖缝的!我认得那个结!”
“哪,她真的在海岛!她没有退圈,她只是换了个地方躺着!”
帖子被转发了十几万次。
有人质疑“是不是长得像而已”,有人信誓旦旦“就是她,我认得她脚上那双布鞋”。
那双布鞋她在直播里穿过很多次,洗得发白,鞋带换了三根。
话题#全世界都在偶遇晚姐#冲上热搜第一。
有人:“她在嵊泗列岛,开了一家书店。”
有人跟帖:“我上个月在舟山也看见她了,她在菜市场买鱼,买了一条鲳鱼,还让老板杀好。”
有人:“她在厦门,我朋友在沙坡尾拍到了,她在喝咖啡,不加糖。”
又有人:“不对,她在大理古城的云城,正在路边摊吃烤乳扇。”
讨论热烈得像在破案。
有人她可能在海边,有人她可能在山上,有人她可能在某个县城的菜市场里。
最后有人总结了一句,被顶到了最上面:“她可能不止一个,她是分身。”
评论区笑成一片。
“不是分身,是幻影。”
“不,她是传。”
“她已经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种现象。”
林晚晚不知道网上的情况。
那段时间,她正在书店里整理书架。
书店不大,只有五十平米,和她当初的工作室一样,名字桨不加班书店”,门口挂着那块木牌,上面写着“这里不加班”,和工作室墙上那行字一模一样。
书架上没有畅销书,没有成功学,只有她喜欢的诗集、、散文。
墙上贴着那行字,窗台上摆着糖糖寄来的千纸鹤,日子安静得像一杯凉白开。
直到那,快递员送来一箱书。
她低头签收,笔尖落在纸上,还没写完名字。
听见快递员声了一句:“你是……林晚晚?”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头。
快递员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皮肤晒得黝黑,穿着工作服,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结结巴巴地:“我……我是你的粉丝,我不会打扰你,就是想,谢谢你。”
完,他骑着电动车头也没回地跑了。
第二,书店门口多了一个花篮。
第三,花篮上插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晚晚姐,我不会打扰你,就是想,你还活着真好。”
第四,门口多了一个纸箱。
林晚晚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是一整箱千纸鹤,五颜六色的,大大,叠法不一。有的叠得很精致,有的歪歪扭扭,翅膀不对称。每一只翅膀上都写着一句话:“你要好好活着。”有的字很工整,有的字歪歪扭扭像学生写的。但每一笔都是真的。
第四,门口排起了队。
队伍从台阶下一直排到马路对面,绕了一个弯,又排回来。
有人举着“这里不加班”的牌子,有人穿着印有她头像的t恤,头像已经洗得褪色了,领口也松了,但还穿着。
有个女孩抱着一束野花,花是路边摘的,用橡皮筋扎着,怯生生地看着她。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冲进去,没有人喊她的名字,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像在等一个老朋友。
林晚晚从书店里走出来。
她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和舞台上一样,和直播里一样,和三年前一样。她看着门口那条长队,看了很久。
她笑了。“你们怎么找到的?”
没人回答,都在傻笑。
最前面那个女孩,举着“这里不加班”的牌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我们不是找,是偶遇,全世界都在偶遇你。”
林晚晚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容很开,露出了牙齿,眼角细纹挤在一起。“那你们偶遇完了,可以让我回去看书吗?”
女孩:“可以,但你能先给我签个名吗?我闺蜜快结婚了,她最喜欢你。”
林晚晚给她一个签名。
一个中年男人挤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第一次直播的截图,素颜,睡衣,手里拿着豆浆。
他:“我儿子明中考,他想考完来看你,他能来吗?”
林晚晚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能,我在这儿。”
签完最后一个,快黑了。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看着那些还在排队的粉丝,了一句:“明书店正常营业,但是看我的别来了。”
有人问:“为什么?”
她:“我还要看书呢。”
全场笑成一片。
那笑声很大,大到对面马路的行人都回头看。
热搜挂了两,书店门口的队伍越来越长。
当晚上,徐佳打来电话。“你上热搜了。”
林晚晚靠在躺椅上,看着上的星星。
海岛的星星很亮,比城市里亮多了,没有雾霾挡着,一颗一颗都清清楚楚。“我看见了。”
徐佳劝道:“你再不处理,嵊泗列岛的轮渡票都要卖光了。”
她的声音很急,但林晚晚听出来底下压着的笑。
你躲到海岛上,他们就把海岛变成朝圣地。
你躲进书店里,他们就在门口排队。
林晚晚靠在躺椅上,看着花板。
她盯着那个歪灯罩,忽然了一句:“徐佳姐,你我是不是不该来这儿?”
徐佳问她为什么。
“我以为是躲清静,结果成了景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徐佳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你不是景点,你是信仰。”
林晚晚没接话。
信仰这个词太大了,她担不起。
她只是一个会累、会哭、会跑调、会忘词、会在深夜想吃泡面的普通人,但别人不这么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徐佳以为她睡着了。
“明,我给他们倒杯咖啡,然后搬家。”
徐佳问:“搬去哪儿?”
“不知道,反正不是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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