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文明之外。
随着不明生物的靠近，整个术士文明的大型监测领域全面启动。
以一个超大型炼金术士领域为中心，数十亿万计的术士领域密密麻麻地展开。
如同图层的不断渲染般，从核心向外一层一层地铺展，每一层都叠加着数以万计的独立领域结界。
这些领域相互嵌套、相互强化，将术士文明数十万世界的外围虚空织成了一张由纯粹炼金法则构成的银色巨网。
如此，世界之外的不速之客，终于落在了术士文明的眼郑
一片……“移动”的世界，出现在他们文明的面前。
界海龙鲸群落从虚空的暗处缓缓游出，当先那两头庞然大物——
其臃肿的身躯上，沉积着无数世界的残骸甲壳。它两的体量已不能用“生物”来衡量。
如此一幕。不消片刻，整个术士文明数十万世界闪耀起万千光芒。
在这场无声的紧急动员中，最先响应的反而是界域级分舵主们。
八阶诸界域术士从各自镇守的星域中踏出，手持短款寰宇螺旋炼金权杖。
紧随其后的是万界总院长老，九阶诸贤之术士。
再往上，是十阶秩序执掌术士。
而当十一阶诸万象缔造者降临监测领域前线时，整个虚空都在微微颤鸣。
最后，一道纯白的光从术士文明的最深处升起。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繁复的纹路，只有一件纯白法袍。
自带寰宇圣光，永恒不灭，不染尘埃，不受物质侵蚀。
十二阶诸炼金始祖——法则订立者，维索斯·奥古斯都·普林尼乌斯，踏入了监测领域的最前沿。
他周身没有显露出任何威压，但他站在那里，整片诸虚空都在以他为中心重新校准。
完美哲人石本命圣物在他胸前悬浮，创世级本源权杖被他随意握在手中，无字诸法则原石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他是数十万世界公认的物质至高主宰，是开创诸炼金体系的始祖。是一言一行牵动整片多元宇宙物质法则运转的存在。
一瞬间，当十二阶的炼金领域闪耀起来，其光芒不逊于整个术士文明所有领域的总和。
——如同一座无尽灯塔，照耀着黑夜下的深海。
双方，在刹那之间便完成了“对峙”。
然而即使对于这位至高始祖有着无与伦比信心的众人，也对于这从未见过的未知生物感到心慌。
祂们，实在是太大了。大到监测领域无法同时捕捉它们全部的身躯。
五阶术士奥德里奇更是最无助的人之一。
他仰头看着监测画面里那片遮蔽日的庞然巨物，然后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满是哀怨与绝望道。
“古尔丹，你带来了什么？”
古尔丹震惊地看着监测画面之中，至高圣术士带领一众诸术士，挡在那恐怖生物群面前。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绝望地看向郝羡鱼，质问道。
“这就是你的，解救我们世界的存在？”
郝羡鱼也呆呆地看着上那片遮蔽日的庞大群落。然后有些迟疑地道。
“应该……是吧。后面那群家伙应该是虚空当中的常见生物，界海龙鲸，以世界为食。
但我也没见过这么多——”
他转头看向卡波尔，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道：“我们有这么多吗？”
卡波尔摇了摇头。她盯着监测画面不确定性道。
“不管界海龙鲸有没有，首先那两个领头的，肯定是之前没有的。这也太大了。”
郝羡鱼闻言又迟疑道：“但庭的发展从不是线性的。指不定陛下出去捞一笔大的，就有这些了呢？”
古尔丹仰头看着两饶对话，左手扯着郝羡鱼的破烂道袍，右手扯着自己的头发，崩溃道。
“合着你们不知道外面是谁啊！那你刚刚还——”
七阶术士诺瓦克长老闻言，心思更是沉入了谷底。
如果外面是对方的人，至少还不无谈一谈的可能。诸万界之中，能沟通的敌人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如果外面这群缠绕着无尽世界哀亡气息的生物不是对方的人，而是恰好路过，或者更糟的，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过来的。
……那就只能厮杀了。
他立时将这个判断通过炼金领域的层层加密通道，传达到了最前沿的十二阶始祖处。
普林尼乌斯站在术士文明的最前方。看着外面那群正在缓慢逼近的虚空生物，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件法器。
这是一个整体呈掌心大的闭环圆环，无接口、无裂缝、无固定色泽，常态呈半透明虚空灰。
稍微奇特的点是，它流淌着墨色的知识流光——是“知识”本身，被压缩为可见形态后的痕迹。
至高炼金法器——“默识定枢环”。
功能简单到只有一句话：定向获取知识。
代价昂贵到，让术士文明这种级别的诸势力，也要反复权衡。但相比起在无知当中迎敌，这份代价便是术士文明能够承担的范围之内。
他将“默识定枢环”，对准了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庞大群落。
知识，流入了他的脑海。
界海龙鲸，虚空生物，吞噬规则的化身。以世界为食，单头成体即可吞灭一方世界。
幼体脆弱。
界海龙王鲸，界海龙鲸的突变体，群落食物充足时突破原生限制而成，体型远超普通龙鲸，担任群落护卫者，吞噬规则的覆盖范围倍级扩大。
界海龙鲸王，界海龙鲸群落的母体与统治者，由普通龙鲸向母体方向过度突变而成，负责繁育与统领群落。
体量为所有龙鲸之最（暂定），可同时吞食复数世界，体表沉积甲壳厚达又吞没世界残余决定，防御力远超龙王鲸。
普林尼乌斯缓缓放下默识定枢环，目光落在那两头领头的庞然大物身上。
——原来如此。对方竟然是同默识孽都一样的规则类生物。
其余世界生物或许会恐惧绝望，而不知所措——但他不会。
尽管对方对于世界的危害极大，但与他和术士文明而言，并非不可应对。
炼金术士最擅长的就是对规则本身进行解析、拆解、重构。
甚至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样本，他甚至能将界海龙鲸的吞噬规则炼成一件法器。他心中稍定。
然而下一刻，默识定枢环上流淌的墨色知识流光陡然亮到了极致。
法器的定向获取功能，正在被一股远超它承受上限的信息洪流暴力冲击。
墨色流光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行又一行支离破碎的文字。
普林尼乌斯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法器，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界海龙鲸王那庞大臃肿的头颅之上。
那里有什么东西。默识定枢环的定向获取功能，被他设定为“获取面前一切存在的信息”。
这意味着，对面拥有一个未知的存在。默识定枢环正在不顾一切地试图为他获取那个存在的知识。
这存在的体量，远超这一整群界海龙鲸群落的，总和。
……
界海龙鲸王头颅之上，契商金蟾站在光明云的边缘，蛤蟆眼惊讶地看着眼前那片被银色炼金巨网笼罩的世界群，疑惑道。
“好奇怪。一般来，对面这个实力和体系，应该足以拥有数百万乃至于接近千万的世界体量。
而他们术士文明对于法则和虚空的利用，也比其他类型的文明更加容易。
但他们却只有数十万个世界，而看他们各阶层的人员比例又十分正常，不像是受到重创的样子。
这不合理。就像一个身高正常，骨架正常的人，偏偏只长了婴儿份量的血肉。”
李付悠的阳明重瞳却直勾勾地，看着整个术士文明数十万世界，看也未看那数以百万计的高阶术士。
他的四只瞳孔在阴阳鱼中缓缓旋转，倒映着这片被银色炼金领域覆盖的世界群。
——在旁人眼中，这是一片光辉璀璨的文明星域；在他的重瞳之下，却另有一番景象。
每一方世界的道运转都隐隐滞涩，每一条法则的纹路都缠绕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墨色丝线，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李付悠饶有兴趣道：“好污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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