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正中央。李付悠的荡魔法相已经崩解三次了。
第一次是被斩仙台斩杀因果——一道金光从元始尊掌心射出，化作一柄通体透明的铡刀，刀身之上刻着“斩仙”二字。
这刀不斩肉身，不斩神魂，专斩位果！
被它斩中者，位果崩碎，果位跌落，修为尽废。当年三界庭用它处决罪仙，一刀下去，万年修为化为乌有！
金光铡刀掠过虚空，在李付悠周身径直落下。
李付悠周身种种异象显露而出，其中应龙位果应声而碎。
随后李付悠背后三翅中的应龙翅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华，寸寸崩解。十万丈荡魔法相的整个法身，都微微一倾。
元始尊却面色一僵——怎么是应龙果位？
而且更让元始皱眉道是，其就连应龙翅崩解的位置，都有赤金色劫气翻涌凝聚而出。
—应龙位果已被斩碎，但其余位果还在。伏羲、神农、轩辕、少昊、颛顼、喾唐尧虞舜禹，阳明，荡魔，酆都……种种位果。
如同一座完整的星座，斩灭其中一颗，其余的星辰便同时亮起，将那颗被斩灭的星辰重新拉回星空。
他在，位果便在。
被斩灭的位果在他的存在中重新凝结，应龙翅在他背后完整展开，九罡风重新灌注翅身，翼尖的赤金色光芒甚至比之前更盛一分！
李付悠活动了一下重新长出来的应龙翅，翅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的罡风将周围残存的穹碎片吹得四散飞溅。
他看着元始尊，嘴角扯出一个极戏谑的笑道。
“继续。”
元始尊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为难看——他耗费一件庭至宝的权限，只换来对手几息的重置时间！
但李付悠被打崩了三次，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元始尊实在太硬了。
两面先旗布叠加起来的防御堪称乌龟壳中的乌龟壳，戊己杏黄旗本身就是防御型至宝，诸邪避退万法不侵；离地焰光旗与它并称，邪魔不侵。
两面旗叠在一起，李付悠的金锏砸上去碎万朵金莲，但金莲随碎随生。
他试过用过种种方式，但元始尊很快便调整了策略——不开大招，只用平砍！
你便是用回风返火倒流普通攻击？倒流回来我也不疼！
…
“不对。”
李付悠在一次灵宝对撞的间歇中，忽然出声道。
他的明黄重瞳穿透了面前那尊十五万丈法相的重重光幕，直直盯着元始尊。
元始尊没有停手，灵宝三境神剑又是一剑劈来，语气傲然道。
“怎么，怕了？”
李付悠抬剑架住这一击，毫不在意地继续下去道。
“你若当真有如此实力，刚刚哪用得着在凌霄宝殿候着我？
更是一直用言语拖延我——直接在败了玉帝和太上以后杀到我的面前，也不耽误什么？”
“忍了千六百劫，本座如何会在临门一脚时大意啊！”元始尊毫不在意，八臂齐动，法宝如暴雨般朝李付悠倾泻。
李付悠嗤笑一声，三翅齐振避开昊镜的金光闪过三宝玉如意的横扫，反手一锏砸在元始尊肩头，砸碎了数百朵护体金莲。
“那你刚刚又何必得意忘形呢？”
元始尊面色一收。四张面孔同时俯瞰着李付悠。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压抑了亿万年后终于不再压抑的戾气道。
“牙尖嘴利。待本座降伏了你，再把你炮制成器物，供养在我的大殿之中，日日观赏，照耀我横压十方！”
李付悠闻言却笑了。他的手上没有停——金锏、杨柳枝、杏黄龙旗、五火七禽阴阳芭蕉扇轮番上阵，和元始尊的八件灵宝打得不可开交。
但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了。
“你只要你想，三界便能具为你之手中兵。”他一字一顿地复述了元始尊刚刚过的话。
元始尊脸色毫无变化。
十五万丈法相，四面八臂，满身先灵宝，气息圆润如初。
可李付悠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明黄重瞳在元始尊胸口那方光洁的皮肤上停了一瞬。
“你为三界，三界为你。原来如此。”他笑言道：“你在千六劫难之中，每回劫难交替之时，便藏己于诸灵之内。
如此一来壮大你，二来也能给自己留有余地。”
元始尊依然毫无变化。但他的灵宝砸落得更重了，三宝玉如意的三道光轮每一击都蓄满了十成力道，灵宝三境神剑的剑势从七分攻三分守变成了只攻不守。
金刚琢在他腕上微微震颤，琢口对准了李付悠。
李付悠畅快大笑。他终于想通了罗睺为什么要在凌霄宝殿里等他，为什么要用言语拖延，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是了。你这种忍了亿万年之久的存在，在我杀了如来等人以后。
竟然不惜借助玉帝残念之口也要暴露自己，以己为饵吸引朕的注意。
原来——你是怕我封神啊。”
元始尊见已经败露，喝骂道：“你那也配叫封神？杀人夺位果、仙位、气运、命数——与我何异？”
这次换来的却是李付悠的笑而不语。他不需要回答了。因为诛心的话已经完——你怕我。
你怕的是“封神”这两个字后面，你所依存的三界生物，被深渊之人消磨殆尽。
——毕竟，谁也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亿万年的底盘…没就没了！！
自己种魔依存的三界生物，更是又一次被另一个存在。当成了，猎物。
……
与此同时，酆都世界。
白骨巨树轻轻摇曳。苍白的枝叶从三千世界的每一处节点中探出，白骨枝杈映着一面悬浮的光幕。
光幕之前，林首辅负手而立。
他站在那面光幕前，已经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完了。然后他把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转向身后的镇元子。
镇元子盘膝而坐，人参果树虚影在身后缓缓摇曳。他五绺长髯垂在胸前，双目微阖，面色如常。
他没有话，也看见了光幕上的字样。却还是在等林首辅开口。
光幕上的文字还在闪烁。
——敕令，凡是三界之属，蠃鳞毛羽昆，神人妖魔鬼。
凡属其种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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