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忧但见高之上。
那无上先神魔般的身影在上追逐。八万丈的金色法相化作一道三色流光,速度快得简直无法形容。
那尊十万丈的四面八臂法相紧追其后,金翅振动,纵地金光施展开来,整个穹都被祂的遁光映成了赤金色。
他追上了。
金锏砸下。
姜无忧看见那一锏砸在了三头佛陀的背上。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无声的惨剑
那惨叫声从外传来,传入太元界时已经被虚空削弱了无数倍。
但即便如此,那声音依然让剑宗的剑阵剧烈震荡,三百六十名金丹弟子齐齐吐血,三十六名元婴长老面色惨白,三位化神太上长老身形摇摇欲坠。
余波。
仅仅是战斗的余波,不,仅仅是战斗余波的声音,就几乎让剑宗的万剑剑阵崩溃。
姜无忧的斩夜剑疯狂嗡鸣,黑色的剑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郑
他看见太上大长老萧问剑须发皆张,化神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阵中枢,试图稳住那朵已经布满裂纹的万剑莲花。
他看见柳青璃的秋水剑在剧烈颤抖,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看见秦若雪双手结印,用自己的本命丹火护住身边的同门。
他看见顾盼盼被余波震得耳鼻溢血,但她咬着牙,死死握住自己的法剑,没有后退一步。
然后。
他双眼,留在顾盼盼身上。
她站在剑阵的最边缘,那里是剑阵防御最薄弱的位置。她修为不过金丹中期,在余波的冲击下已经站不稳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嘴动了动,像是在什么。距离太远,余波太强,他听不见。
但他读出了她的唇形。
“大师兄。”
然后她化作了一团血雾。
余波。仅仅是余波——那尊十万丈法相挥砸金锏时,从九之上传导下来的力量。
在经过虚空衰减、经过穹削弱、经过剑阵抵消之后,残留的、微不足道的一丝震荡。那一丝震荡扫过了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便碎了。
就像一朵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血雾在空中散开,染红了她身后那片山崖。
她手中的法剑从血雾中坠落,剑身上还贴着她亲手贴上去的剑穗——那是她生日时,柳青璃送她的礼物。
剑穗在风中飘荡,然后连同法剑一起坠入谷底。
姜无忧的剑心,在那一刹那,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在动——斩夜剑挥出一道又一道剑芒,黑色的剑气将涌向他的余波斩碎。
他的剑心通明让他能够捕捉到余波的轨迹,他的刹剑让他能够在余波临身前将其斩开。他能够在余波中站住。
但也仅仅是站住。
他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看见柳青璃的秋水剑碎了。她本人被萧问剑一把拽入剑阵中枢,护在身后。
秦若雪的丹火熄灭了,她被一名元婴长老用身体挡住,两人一同被余波掀飞,撞入山体,生死不知。
三百六十名金丹弟子,此刻还站着的,不到一百人。
三十六名元婴长老,半数以上已失去战力。
三位化神太上长老,其中一位的双臂被余波震成了粉末。
…
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八万丈金色法相在虚空中疾退。三颗头颅——燃灯掌过去,弥勒握未来,如来镇现在。三际之力被强行拧成一股,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佛咒纹路。
祂的对手只有一个人。十万丈龙躯荡魔法相,四面八臂,三翅垂。
赤金色的劫气如海啸般吞没一牵万丈龙锏每一次砸落,便有一重诸虚影碎裂。
弥勒的未来真言落在那尊法相身上,如雨滴落入岩浆,被“无量龙虎劫气”劫气吞得干干净净。
三翅齐振。十万丈法相出现在三头佛陀正上方。龙锏砸下。
那尊十万丈法相与三头佛陀的厮杀,在外时远时近。时而三头佛陀合力反击,三色佛光压过赤金劫气。
时而双方僵持,穹之上两股力量互相倾轧,谁也奈何不了谁。
时而那尊十万丈法相一扇展开,赤金色的劫气如同海啸般吞没一切,将三头佛陀压制得只能被动防御。
不过数息。从顾盼盼死去,到此刻,不过数息。
但姜无忧觉得,他已经在这数息之间,死过一次了。
然后他看见,那尊十万丈法相,再次挥出了金锏。
这一锏,砸在了三头佛陀正中的那颗头颅上。砸在三颗头颅的交汇处。
一百零八颗舍利子,漫飞散。金刚菩提座七重宝光,裂纹贯穿上下。
青白色的佛光如同瓷器般碎裂,那颗佛陀的头颅猛地后仰,连带着整个八万丈的金色法相都失去了平衡。
如来的脖颈处金色皮肤寸寸龟裂,佛血喷涌。
弥勒头颅却反而诡异的,得意大笑。
三头佛陀的八万丈法相如同一颗陨星,翻滚着撞穿穹壁垒,三色佛光拖出长长尾迹。
千叶宝莲在最后一刻合拢,三色佛光在祂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划过穹,周身金刚菩提莲花座一闪,逃向世界之外。
…
两轮大日——此时姜无忧如何不知,那一轮追杀三头佛陀的擎魔神。便是他刚刚妄想追上的帝。
其追随着三头佛陀一同消失。
穹之上,只剩下三轮大日中最后的那一轮。
本土的太阳早已黯淡,从一开始就被三轮大日的光芒压制,此刻三轮去了其二,它依然黯淡。
不是光芒被压制。是它本身,正在死去。
然后,开始坠落。
姜无忧抬起头。
他看见自己世界的大日,在坠落的过程中,分裂了。
一化为三。划过穹,将幕撕出三道漆黑的沟壑。
分别砸向了三块大陆。
…
第一团残阳坠向寒渊大陆。
玄冰商盟十七商会的会长们,站在中央商港的最高处。
护城阵法一层层碎裂,传送阵在身后疯狂运转,将最后一批核心子弟送往虚空。
当第十七重阵法碎裂时,传送阵的光熄灭了。会长们没有回头。
他们看着那团吞没了整片空的炽热光芒,有人整了整衣冠,有人握住了身边老友的手。
没有人话。光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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