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的五位主宰，承受的压力自然最大。
最终或许是那杯帝流浆的人情，或许是这深不可测的威压，又或许是那三万世界悬于头顶的现实，虫族女皇率先打破了沉默，怒意道。
“阁下既以‘客’自居，如此行径，岂非强人所难？
你虽有携三万世界降临之威，可我虚空涡流虫族，在这片深渊经营无数岁月，麾下层面，亦有两万之众！未必便怕了你！”
她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势力规模，既是回应，也是一种示威。
李付悠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又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依旧轻点玉案道。
“哦？朕与尔等讲道理，尔等沉默以对。朕略作表示，尔等便与朕讲道理？”
他摇了摇头，玩味道：“这便是深渊的处世之道？倒是别致。”
他没有继续逼迫虫族女皇，反而将目光转向了那团波动最为剧烈、也最为“难受”的——鬼王摩罗斯。
“倒是你。”李付悠玄黄重瞳一晃，疑惑道。
“修行至此境界，按理早该重塑法身，脱离这阴魂鬼魅之相。为何依旧维持此态？”
摩罗斯的阴影剧烈扭曲了一下，痛苦的自豪道。
“我族……存在方式特殊……力量根植于‘概念’与‘规则’……满足特定‘条件’……可调用远超自身极限的‘规则之力’……
鬼身……是媒介，也是枷锁……更是……力量之源！”
言下之意，他们这种鬼族有点像“规则怪谈”。保持鬼身是他们力量体系的核心部分，即便到了极高境界，也难以或不愿改变。
李付悠了然地点零头道：“原来如此。以规则换力量，以形态限上限。”
他总结完，随即又看向其他几位，笑问道。
“如此来，你们五位麾下的层面数量，除了这位虫族女皇略多，其余四位，应当相差不多？”
他这话是看着摩罗斯问的，似乎认定这位鬼王在压力下相对“老实”。
摩罗斯的阴影沉默片刻，见无人“出头“，只得缓缓点头道。
“虚空虫族扩张最快，约两万层面。我等四家大体一致。
我族因能力特殊，不擅扩张，层面最少，刚过一万……”
李付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目光再次饶有兴致地投向虫族女皇莎布菈，玄黄重瞳中光华流转。
“虚空虫族……难怪。”他喃喃道，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道。
“你身上，有着一丝颇为熟悉的‘味道’。”
莎布菈女皇的复眼同时一凝。
李付悠缓缓吐出四个字。
“界海龙鲸。”
莎布菈女皇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数百只复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锁定李付悠。第一次急切道。
“阁下果然见识广博！诸虽大，知晓此物者寥寥，能一眼辨出其气息者更是凤毛麟角！
敢问阁下，可是曾见过其他界海龙鲸？在何处？！”
她的反应极为激烈，仿佛界海龙鲸对她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性。
李付悠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见过。不过，那头龙鲸早已被他人炼成了一具身外化身。至于本体……”
他顿了顿，回忆道：“被朕一拳轰退了。”
“什么？！”莎布菈女皇的复眼差点瞪出眼眶，急切追问道。
“那……那炼化龙鲸之人，其势力如今何在？可曾被倾覆？
若其传承断绝，他遗留的一切，我虚空虫族愿付出巨大代价接收！”
李付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看着莎布菈女皇，缓缓道。
“炼化龙鲸那人所在的势力么……朕倒是还没将其彻底击败。
事实上，正是因为暂避其锋芒，朕才携部众迁入这深渊之郑”
莎布菈女皇先是一愣，随即那冰冷的复眼中竟闪过一丝……放松？
祂发出一阵类似昆虫摩擦的短促笑声道：“原来如此！主动迁入深渊者，十有八九是为避难。这并不稀奇。
阁下虽有三万世界，但对方想必更强。”祂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道。
“不过，这并非无解之局。我虚空虫族因融合界海龙鲸血脉，获得部分其穿梭虚空之能，进出深渊，远比寻常势力方便。”
祂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声音带着诱惑道。
“世界数量虽是衡量势力的标尺，却非唯一。你们有三万世界，我们有两万，合则五万！
若还不够，我可联络附近其他几支同源的虚空虫族分支！集数支之力，十万世界大军，亦可调动！”
在她看来，十万世界规模的联军，在诸之中已是一股足以横扫大多数星域、称霸一方的恐怖力量了！
用来对付一个迫使对方迁入深渊避难的势力，应该绰绰有余。
然而，李付悠听完，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道。
“十万世界么……嗯，对寻常势力而言，确实不少了。”
莎布菈女皇复眼中的光芒一滞，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付悠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难明，继续缓缓道。
“可惜，对方……不止十万之数。”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有趣味十足的笑道。
“而朕麾下，也不止这三万之数。”
不止……十万？
不止……三万？
这两个“不止”一出，在场五人顿时漠然。至于其下云层的，早已抱着玉液琼浆鸦雀无声。
莎布菈女皇数百只复眼死死盯着李付悠，带着难以置信的艰涩问道。
“那……敢问阁下，庭……究竟统御多少世界？”
李付悠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带着点不确定的随意口吻道。
“具体数目么……朕平日忙于修行，琐事交由臣工打理。
依稀记得上次览阅奏报，庭直辖及藩属、契约世界，总数约莫是……一百三十六万余吧。
至于万数以下的增减变动，太过频繁，朕也就没细记。”
一……一百三十六万？？？
“余”？还“约莫”？万数以下……没细记？？
一百三十六万……世界？这是什么概念？把现在在场的的全加起来，恐怕都达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莎布菈女皇的思维仿佛在泥沼中艰难运转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一丝声音，茫然道。
“一……一百三十六万……那迫使阁下迁入深渊的……对方……又有多少世界？”
她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问出了这个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问题。
李付悠端起重新斟满帝流浆的玉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投向云海之外，吐出两个让所有深渊强者铭记终生的字。
“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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