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崖边。
山风吹动他的袍角。
他的目光穿透战场上的烟尘和残余的佛光，落在灵山废墟中央那朵佛莲上。
落在那只正在高声演讲的金甲猴子身上。
他的表情很淡，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焦急，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意外和惊喜！
妖族气运，在升腾！！
他是圣人，自然能感知气阅流动。
在他的视野中，三界各处的妖族头顶正在升腾起一缕缕极其微弱的气运。
这些气流单看任何一缕都不值一提。
一些妖的信念。
或是一些妖族大能的心思。
一缕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运丝线，别与庭的庞大气运相比，就是灵山上随便一座庙的信众香火都比它粗！
但当这些微弱的气运丝线从三界无数个角落同时升起，朝同一个方向汇聚时，便形成了一道横贯三界的长河。
那道长河的尽头，便是灵山废墟中央那只正在振臂高呼的金甲猴子。
妖族气运，这个从巫妖量劫之后便一溃千里、被三界公认为再也无法复原的破败族运。
竟然在今出现了一丝回拢的迹象！
白衣僧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算账。
这次西方教在妖猴手上吃的亏不可谓不大。
灵山被砸，五方佛陨落，弥勒重创，佛门在三界中的威望跌到了前所未有的谷底。
这些损失换算成气运和功德，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圣人肉疼的文数字。
但如果能用一个妖猴把这些亏空全都补回来呢？
妖猴是应劫之子，身上承载着西游量劫的核心因果。只要最终将他镇压，西游量劫便还能继续推进，佛门大心命便不会中断。
其一。
妖族气运虽然早已衰败，但衰败归衰败，底子还在。
当年妖族庭统御洪荒，气运之盛仅次于巫族，哪怕经历了巫妖量劫和此后无数岁月的消磨，妖族残留的气运总量仍然是一块不的肥肉。
若能将这块肥肉吞下，西方教的气运便能再上一个台阶。
其二。
收服妖猴，西游之局继续。
其三。
而眼下，这只妖猴正在用他的方式将妖族散落三界各处的气运碎片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起来。
他每喊一句话，便有一部分妖族的气运朝他身上汇聚。
他在帮佛门做嫁衣！
等到妖族气运被点燃到最巅峰的那一刻。
再出手将他拿下，这些气运便全都归佛门所有！
可谓是一举三得！！
白衣僧饶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但比笑更意味深长。
他没有急着动手。
只是将手拢在袖中，继续安静地看着。
他等得起。
妖猴现在越是威风，汇聚的妖族气运便越多，最后的收获便越大！
灵山废墟中央，孙悟空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了。
妖族气运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流从三界各处涌来，汇入他的元神，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舒服。
不是力量的暴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与三界中无数妖族的命运之间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妖族的情绪，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压抑，他们听到他的话之后心里涌起的那股不清是激动还是心酸的复杂情福
他微微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没有多出任何东西，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这是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怪不得，”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话，“怪不得神佛都在争气运。”
“西方窥视东方气运无数元会，连圣人都为了气运亲自下场，原来气运是这么玄妙的东西。”
“不是法力，不是境界，而气运却是截然不同……”
“怪不得玉帝老儿那么怕有人不信他，怪不得如来费尽心机要弄什么西游取经。”
“争来争去，争的不是地盘，是人心和气运，谁得了人心，谁就有了气运，谁有了气运，谁就难以撼动啊！”
他抬起头，金睛火瞳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灿烂，灿烂到让上那些还在跟猴毛分身残部缠斗的神仙们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猴子从佛莲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环顾四周，看着真武大帝还在那里拼命催动极阴法则，看着猷元帅的双臂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却还在硬撑，看着翊圣元帅的阵法符文已经碎裂了一大半却还在咬牙坚持。
他欣赏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停！”
话音刚落，战场上所有猴毛分身同时停止了动作。
不是溃散，不是被消灭，而是同时停手，然后化作漫的金色光点朝孙悟空倒飞回来！
数十万道金光同时收敛，那场面比之前毫毛喷涌而出时还要壮观。
眨眼之间，战场上密密麻麻的金甲猴子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地的金色毫毛和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兵阵粒
联军将士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举刀举枪的姿势，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武大帝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骤变，不是松口气，而是更加凝重。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很清楚一件事。
敌人收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撑不住了，要么是不需要了。
这妖猴显然不是第一种。
那他在不需要猴毛分身助阵的情况下，要独自面对三位大帝的围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有绝对的自信！！
意味着妖猴，要亲自出手了！！
“当心。”真武大帝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猷元帅和翊圣元帅同时点零头。
三尊法象地不约而同地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周身，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攻击。
真武大帝将极阴法则催动到了极致，脚下灵山废墟的地面开始结冰，黑色的玄冰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冻结了几百丈的佛殿残骸。
龟蛇二将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龟将的龟甲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蛇将的本相盘绕成一座蛇阵，獠牙上滴落的毒液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猷元帅双臂青筋暴起，将煞气铁链重新凝聚，铁链上那些被震落的斩妖符文重新生长出来，赤红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刺眼。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呼吸粗重如牛，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
翊圣元帅双手结印，仅存的阵法符文从他袖中飞出，在他面前一层一层地叠加。
困阵，杀阵，防阵，空间阵，时间阵，五重大阵层层嵌套，护住了三人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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