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炉前。
准提道人红着眼讲述着内心的压抑和不容易。
老君摇扇的动作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没有问细节，没有表现震惊，只是静静地听着。
准提继续道：“那妖猴孙悟空不知得了何种机缘，短短百数年修至圣人之下无人能敌的境界！”
“如今他在灵山大闹，今日师弟我此来，是想请师兄念在封神旧谊的情分上，助西方一臂之力，无论是借人，还是借宝，贫僧皆感激不尽。”
话音落下。
他恭敬的躬身行礼，不论是态度还是行为都谦卑的不行！
老君沉默了。
八卦炉中的炉火噼啪作响，火舌舔着金丹的边缘，将那些丹丸烧得通体赤红。
他低头看着炉火，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良久，他缓缓叹了口气：“准提师弟，贫道早已不理三界纷争。”
“封神一役，贫道化胡为佛，替你西方教输送了多少人才，你心中有数，此次西游量劫，贫道已经默许金角银角下界为妖，为取经人添一难，已是给了你佛门情面。”
“再要多求，贫道这里，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可借了。”
“你也知贫道人教弟子稀少，实在是凑不出更多余的人手，帮你此事。”
准提道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姿态依旧放得很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恳切：“师兄，佛门若倒，西游崩盘，道气运将流向何方，师兄比我更清楚。”
“若道祖问责，你我各家皆有牵连，贫僧并非为佛门一家而来，您归为玄门掌教，当秉持维护仙道之势以及洪荒大势运转，当压制一切混乱因素为主啊，若是师兄您这位玄门掌教、盘古正宗都不理会妖猴逆乱洪荒大势至事，来日不准三界中唯恐会生出更多混乱恶事啊！”
“师兄，还请三思。”
准提道人诚恳道：“还请师兄帮衬，日后西方教定不会忘记师兄今日恩情！”
老君抬起头，看了准提一眼。
这一眼看了很久。
久到兜率宫门口的金角童子都快站不住了。
老君方才开口。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这样吧，你把此事原委，详详细细地一遍，从头。”
准提道人深吸一口气，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知道，老君没有拒绝，而是选择先听完再做决定。
这是太清圣饶方式。
从不轻易承诺，但一旦开口，便不会反悔……
当准提道人从兜率宫告辞出来时，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手中多了一枚令牌。
那是老君赐下的令牌。
可凭此令调动太清一脉的几位记名弟子。
不多，但老君能给的，也就这些了。
准提将金令收入袖中，朝兜率宫方向再次合十一礼，然后转身踏云而去下一站。
玉清境。
元始尊的道场！
与兜率宫的烟火气不同，清微冷得像是亘古未化的寒冰。
玉虚宫悬于九之上，四野空旷，连仙鹤都只有寥寥几只，在云端孤零零地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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